等到臨近以後,就能看清楚那一點點的火苗,是一個個火把。
撐著火把的是一個個身著皂衣的人,是隸屬於刑部的差役。
大約有十六人左右。
他們呈一個口袋型緩緩向前,在他們圍出來的口袋中間,走著一群帶枷、帶腳鐐的人。
這些人沒撐火把,所以離得太遠,有些看不清,只能看到一個個模糊的身影在晃動。
“應該是長壽宮使,以及他的黨羽,還有他們的家眷。”
張宗益明顯有些好事份子的基因在身上,在看到那些差役和人影以後,激動地說了起來。
要不是還有另外兩夥人埋伏,需要謹慎行事,恐怕他已經帶著人衝出去了。
“哥兒,埋伏在咱們前面的那夥人動了。”
另一個此前一直跟著劉伯震的青年,一直盯著那群不明身份的人的動向,在那些人動了以後,立馬趕過來報信。
何歡順勢看了過去,就看到那些原本藏在樹叢中間的人影,紛紛動了起來,並且開始快速的向谷口移動了過去。
“能看出他們是什麼身份嗎?”
雖然何歡心中已經有所猜測,可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青年沒說話,守著韓亮的壯年盯著那些人影瞅了好一會兒後,目光深沉的道:“他們前進的時候很有章法,不僅維持著一種陣型,還沒弄出什麼聲音,最關鍵的是,他們的身份很敏捷,遠超一般的將士。
他們的身份只怕不一般。”
青年深以為然的點頭,又補充道:“小人剛才離得近,能看到一些他們帶的兵刃,都是制式的傢伙事,並且很精良。”
張宗益忍不住道:“還能比我給你們準備的好?”
青年瞬間閉上了嘴,倒是壯年撇了張宗益一眼,用調侃的語氣道:“那誰能說得準呢。”
他這話聽上去模糊不清,像是沒回答張宗益的問題。
可實際上卻回答了。
張宗益準備的兵器都是好東西,如果比對方的兵器好,那看在自家哥兒的面子上,青年也好,壯年也罷,都會誇讚一二。
可他們都沒誇讚張宗益,甚至還用模糊不清的答案回答張宗益。
這說明,在他們眼裡,對方的兵器比張宗益提供的兵器要好。
至於好到什麼程度,那就得看事後能不能得到一柄,好好的對不對比。
“交上手了!”
一直關注著谷口情況的韓亮快速的提醒。
何歡立馬向谷口看去,就看到那群人摸下山以後,快速的結成了一個類似於箭頭的陣型,向刑部的人和長壽宮使以及其一眾家眷組成的隊伍裡衝了過去。
“有人劫囚!”
為首的差役拔出腰間的佩刀,大喊了一聲,以一眾極其英勇的姿態,調轉了馬頭,頭也不回的跑了。
其他的差役見此,也二話不說跟著跑了。
那群快要衝到長壽宮使以及其一眾黨羽和家眷中間的人明顯的愣了愣。
山腰上的眾人也有些發愣。
張宗益眨巴著眼,有些難以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以後,錯愕的看向眾人道:“這,這是刑部的人?”
刑部再怎麼說也是一個大衙門,即便是權利被其他部門分走了很大一部分,依然是個大衙門。
天子腳下,大衙門的人,在押送囚犯的過程中,遇到賊人來襲,反抗都不帶反抗的,果斷就跑了。
這要是被朝廷知道了,刑部從上到下都會被處理一遍。
也不怪張宗益反應會這麼大。
何歡也覺得難以置信,刑部的人就算裝裝樣子,事後被朝廷知道了,也能為自己辯解一二,可他們裝都不裝,事後被問責,還怎麼為自己辯解?
他們難道就不在乎他們的仕途嗎?
亦或者是他們上司知道了以後,把他們當成豬一樣處理?
“嗚嗚嗚!”
在那群人快要觸及到長壽宮使,以及其一眾黨羽和家眷的時候,從長壽宮使所在的人影中發出一聲聲急促的哨鳴。
緊接著,山谷兩側突然亮起了一道道火把,一聲聲弓弦聲此起彼伏的響起,一道道箭矢帶著響亮的哨音快速的落下。
箭矢還沒有落盡,弓弦聲還沒有停止,一道道火把就開始快速的衝山下移動,並且伴隨著一陣又一陣的喊殺聲。
“居然還有人埋伏?!”
壯年臉色大變,幾乎毫不猶豫的就看向張宗益。
張宗益的臉色也跟著變了,快速的看向此前被他派去刺探的人。
那人幾乎毫不猶豫的跪倒在張宗益面前,咬著牙道:“奴該死!”
張宗益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罵道:“回去以後再收拾你!”
說完這話,向壯年拱手賠罪,“是我的人出了疏忽,回頭我會帶著東西上門賠罪。”
壯年面無表情的點了一下頭。
大家如今是一個戰壕的戰友,張宗益手底下的探子出了這麼大的疏忽,很有可能將大家都葬送在這裡。
所以壯年哪怕身份低微,也得問張宗益要一個交代。
而張宗益也必須給這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