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正廳。
一箇中年身著紅色絲綢制的華服,散漫的坐在正中,在他身旁,一個身著藍色絲綢制華服,面白無鬚的年長者伺候著。
何蘚規規矩矩的站在他面前,陳大娘子、李二大娘子陪伴在一側。
雖然何氏一向以陳大娘子為尊,可到了官面上,還是以何蘚為尊。
此刻,何蘚正小心翼翼的搭著話,對中年則嘴角含著笑意在問東問西。
中年面容俊朗,留著長鬚,長鬚垂到胸上一寸,被打理的很整齊,即便是頭頂的髮絲,也被一根不剩的束縛在玉冠裡面。
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個一絲不苟的人。
中年身上並沒有長期身居高位所凝聚出的威勢,反而有幾分儒雅氣息,看著像是一個飽讀詩書的學士,而不是什麼權勢滔天的大人物。
但何歡很清楚,對方儒雅的外表下,有一張老虎一樣的嘴,饕餮一般的胃,斑馬一樣的心,以及老鼠一樣的膽子。
將這些糅合在一起,就是一個外慫內橫,吃自己人不吐骨頭的恐怖怪物。
而現在,這個怪物衝他,以及何氏上下所有人張開了血盆大口。
“你說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呵呵呵,有趣。”
“……”
中年說完有趣,臉上帶著笑意,目光很自然的落到剛進中院門戶的何歡身上。
何歡心頭一跳。
很明顯,對方一直關注著門戶處的動向,或者說一直在等他,他一出現,對方立馬就看過來。
“確實是個有趣的小子。”
中年嘴角含笑,不緊不慢的說著。
何蘚也注意到了門戶處的動向,趕忙衝何歡招呼,“還不快過來見過官家!”
何歡穩了穩心神,快步上前,抱拳躬身,一氣呵成,“臣何歡,參見官家!”
趙官家點點頭,俊朗的面孔上流露出探究的神色,上下左右仔細打量了一番何歡後,笑著道:“不必多禮,確實是一位難得的美男子,若是從戎,必是一位不輸給漢臣公的國之棟樑!”
趙官家嘴上說著稱讚狄青的話,臉上卻毫無敬意。
何蘚點頭哈腰道:“官家謬讚了,臣侄處了一身好看的皮囊外,其他的一無是處,怎麼能跟漢臣公相提並論。”
趙官家呵呵笑道:“朕可聽說,他是一位難得的少年英雄,不僅憑藉著自己的智慧將臨安書院內的學子調去幫他做事,還勇闖賊穴,解救出數十位孩子,可謂是文武雙全。”
何蘚忙道:“那都是臨安書院的學子心善,聽到是去救人,沒有跟臣侄計較,不然的話,就他那點小聰明,早就被人家拆穿了。
至於說勇闖賊穴,也不過是誤打誤撞罷了。
真正出力的還是那些臨安書院的學子,還有臣府上那點不成氣候的奴僕。”
趙官家笑著看著何蘚道:“當初在寢閣,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何蘚汗顏道:“當初在寢閣,有外人在場,臣自然不能弱了自家的顏面,高低得捧自家侄兒兩句。”
趙官家笑眯眯的道:“如此說來,朕的封賞過於優厚了?”
何蘚趕忙躬身,鄭重的道:“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趙官家沒有搭理何蘚,而是看向何歡道:“你呢,是不是也覺得朕的封賞過於優厚了?”
何歡堆起一副笑臉,俏皮的道:“那厚與不厚都是官家給的,臣還能不接著嗎?”
趙官家明顯的一愣。
何蘚趕忙衝何歡道:“不得放肆!”
趙官家擺擺手,笑道:“不礙事,朕倒是覺得有趣,他說的不錯,厚與不厚都是朕給的。你說的也有道理,雷霆雨露俱是天恩,既然是天恩,那就不是誰想接就接,不想接就不接的。”
說著,看向何蘚笑道:“朕喜歡你這個侄子,跟你一樣,在朕面前實話實說,不做作,也不藏著掖著。”
說到此處,趙官家又看向何歡道:“那你能不能再跟朕說說,為什麼放著你祖父的爵位不承襲,放著武勳不做,反而要去考科舉,要去做文官?”
何歡做遲疑狀,還瞟了一眼何蘚。
趙官家笑道:“有什麼話你只管說,即便是冒犯了,朕也不會怪罪。”
這話啊,聽聽就好,可別當真。
為了挽尊,趙官家或許不會當面怪罪,可誰也不知道他會不會背後拉清單。
何歡‘憨直’的道:“臣偶讀真宗皇帝的勸學詩有感,想見見裡面的黃金屋,顏如玉……”
說到最後,還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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