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行說張俊隨後會駐紮在建康,可沒說張俊現在就駐紮在建康。
從陳行送來的文書上看,張俊如今就駐紮在距離臨安二十里外的一處闊地上,正在等待朝廷派遣給他的所有人手集結。
至於他的本部兵馬,也就是民間所盛傳的張家軍,並沒有在臨安地界,而是屯駐在河北路。
其中他麾下的部將王德所領的兩千五百人,已經隨同岳飛出征了,剩下的人還屯駐在河北路的大營。
等到這裡需要集結的人集結齊了以後,張俊就會帶著所有人趕至河北路,然後統領著大軍前往建康。
到了臨安城的北門口,何歡勒馬駐足,停下沒有再向前。
何法騎著馬馱著何正,疑惑的問,“哥兒,不是急著趕路嗎?”
有意思的是,各項本領都比何法強的何正居然不會騎馬。
所以他只能由何法馱著。
看著何正坐在何法身後,被人注視了以後就下意識的別過頭去,何歡笑著對何法道:“人還沒齊,等等人。”
何法點了一下頭,沒有再多問。
何夕、何年兩個人,騎著馱滿東西的馬,跟在後面,從頭到尾都沒吭聲。
沒等多久。
韓亮帶著一支大約十人的隊伍出現。
這支隊伍中,有人僅彆著一柄刀,有人不僅揹著長弓,還挎著弓弩,還有人拿著刀盾,還有人拿著長兵器。
每個人的兵器都不一樣,顯然在軍中充當的角色也不一樣。
何夕在這個時候騎著馬湊上前,小聲的介紹道:“哥兒,這是標準的一隊的裝扮,如果披上盔甲,能敵百人。”
“為首的那個帶著一柄刀的傢伙很危險,奴能感受到他殺過不少人。”
何年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湊到了近前,盯著韓亮麾下那個只拿著一柄刀的漢子,神情凝重的說。
何歡點了點頭,對何夕、何年笑道:“不必緊張,都是自己人,真要是遇到了危險,你們說不定還要跟他們並肩作戰呢。”
何夕點了點頭道:“如果我們的袍澤是他們的話,那麼奴二人有信心能在軍陣中護哥兒周全。”
透過何夕這話就不難判斷出,他的本領很高,而韓亮麾下的人本領也很高。
不是誰都趕胯下海口,說在軍陣中保住某人的。
兩軍對壘,各自擺出了軍陣,那就是要硬碰硬的一決雌雄。
在這種情況下,一次衝鋒都是成百人、上千人的規模。
如果戰況激烈,雙方陷入膠著的話,很多人很有可能連自己都顧不上,更別提顧別人。
說不定一個照面,就找不到自己的同袍了。
何歡好笑的看了何夕一眼道:“你想的太多了,我們是去充當文職的,不是上陣殺敵,絕大多數時間都在後方,根本沒有跟敵人正面交鋒的機會。”
此戰可是岳飛的巔峰之戰,也是岳飛的最終之戰。
從一開戰,岳飛就一路橫推,僅僅用了一個半月就從建康殺到開封。
所到之處,所有心繫宋室的兵馬、守將,無不望風而降。
岳飛光是收編的各路義軍,就多達數萬。
要不是最後被趙官家十二道金牌召回,岳飛有機會兵出代州,直搗黃龍。
可以說,這一場戰事就是岳飛的個人秀,張俊都沒撈到出手的機會,更別提他們了。
“可您和韓家大郎都帶了人手,想來岳家二郎、宗家大郎、劉家大郎,也會帶人手過來。你們雖然都是文職,可你們帶的人手都不俗,必然會被惦記上。”
何夕沉聲提醒。
正常來講,他的擔心不無道理。
在戰事膠著,無人可用,或者缺人用的時候,張俊也好,或者其他將校也罷,看到他們這群人,一定會想盡辦法的弄到手裡,然後拉出去跟金人作戰。
可這一場戰事不是正常的戰事,岳飛將他的軍事才能發揮到了極致,岳飛已經作為先頭部隊出發了,張俊也好,劉伯震的祖父劉光世也罷,都是趙官家買的保險。
一旦岳飛露出頹勢,需要增援,他們才有出手的機會。
可此戰岳飛不會露出頹勢,所以張俊、劉光世,都只是跟著打了一回醬油。
他們這些在張俊帳下聽用得,自然也是跟著打醬油。
所以他的擔心是多餘的。
不過,他也是出自好心,何歡自然不能視若無睹,當即點了一下頭道:“我會注意的……”
何夕提醒的目的達到了,沒有再多言,跟何年一起重新退到了後面。
這個時候,韓亮終於帶著人跑到了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