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行特地將他弄到那個黃觀察手底下,肯定有什麼說道。
何歡忍不住道:“這黃觀察跟您有交情?”
陳行意味深長笑道:“豈止是有交情這麼簡單,黃觀察祖籍是洞門的,他母親是你祖母的姊妹,論關係,你還得叫他一聲叔翁呢。”
何歡恍然,鬧了半天是親戚,那就好辦了。
雖然人們常說親戚最喜歡坑的就是親戚,可那是後世,這個時代不一樣,這個時代的親戚真遇到事的時候,是要一起上斷頭臺的。
所以大家從生出來的那一刻,生死就綁在一塊了,不想親近都不行。
此外,這個時代書信很慢,車馬也很慢,一些親戚分開了,很有可能一輩子也見不到一次。
所以大家將親戚之間的感情看的也重。
也正是因為如此,黃觀察即便是要坑他,也不敢往死裡坑,遇到性命攸關的事,還得想方設法的保護他,不然回來以後沒辦法跟他外祖母,以及陳行、陳實交代。
這就是文臣和武臣之間的差別。
文臣帶著子侄上戰場,不僅會想方設法的保護子侄,還會幫子侄撈功勞。
武臣就不同,他們帶著子侄上戰場以後,有什麼危險子侄先上,有什麼功勞旁人先分。
總之,子侄不僅佔不到他們半點便宜,說不定還會把命搭上。
就像是前唐時期的大將李績,每逢出征都要殺個人立威,殺旁人未必能起到效果,所以他將目光瞄準了女婿,每逢出征就帶著女婿,等需要殺人立威的時候,就將女婿退出來砍了,以此來震懾群雄。
“那我就放心了。”
何歡笑嘻嘻道。
陳行笑著點點頭道:“有人庇佑歸有人庇佑,該小心的時候還是要小心,你叔翁還有自己的事要忙,不可能時時刻刻跟在你身邊,盯著你。
所以遇到危險的時候,先讓手底下的人頂上,自己先跑。
要是覺得過意不去,儘管寫信回來,我們會拿出錢財補償他們家人。”
何歡沒有絲毫猶豫的點頭應下。
他沒有迂腐的拒絕此事,也沒有裝聖人。
陳行把話說得這麼直白了,他要是再裝,陳行說不定會抽他。
至於手底下的人命是不是命,那得他活著才有資格議論,他要是死了,他還怎麼議論?
更重要的是,府上派給他的人都肩負著守衛他的職責,他要是出了什麼意外,他們也活不了,他們的家眷說不定還會跟著受牽連。
所以為了自己好,為了他們好,關鍵時候都必須讓他們頂上去,自己先跑。
成年人的世界裡沒有太多道德,也沒有太多底線,有的只有權衡利弊。
“依照官家的旨意,明日你就得趕去張公帳下聽命,你現在就可以收拾東西,明日天一亮就出發。
該準備的東西,你娘應該都給你準備好了,我就不幫你準備了。
我給你一枚印信,真要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候,你可以憑藉著此印信調動臨近的驛站幫你傳信。
我得到訊息以後,立馬會想辦法救你。
依照樞密院給張公的軍令,張公隨後會率領本部兵馬駐紮在建康,隨時馳援嶽公。
你也會隨著駐紮在建康。
建康距離臨安很近,你的書信不需要幾日便能傳回來。
所以遇到危險,一定要切記,第一時間傳信,然後不擇手段的保護好自己,等我來救你。”
陳行收起笑臉,神情肅穆的繼續叮囑。
他那顆愛甥之心,何歡感受到了,從他先後用‘遇事先跑’、‘遇到危險不擇手段的保護好自己’這類的話叮囑他,就不難判斷出,他不怕自己當逃兵,也不怕自己幹出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就怕自己保護不好自己,死在戰場上。
由此可見,他拿他這個外甥,當親兒子一樣的疼。
何歡鄭重的點頭道:“我知道了!”
陳行欣慰的點點頭道:“馬上要跟金人大戰了,我也沒辦法再像是以前一樣閒著了,一會兒我就得去各個糧倉盯著,明天不一定能回來,所以就不送你了,你自己小心點。”
“好!”
何歡應了一聲。
陳行也沒有多留,甚至連一口茶都沒喝,看得出他真的很忙。
有了陳行提供的訊息,他接下來該怎麼做,心裡也有了一定的盤算。
……
一夜無話。
翌日。
四更天。
何歡被潤娘叫醒,簡單的洗漱了一番,吃了點早點,叮囑了潤娘照顧好院子裡的一切,吩咐人將極不情願的關藥娘送回府上以後,帶上何正、何法、何夕、何年前往張俊駐紮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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