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火頭都準備的飯菜被送到了營帳內。
沒有酒,也沒有肉,就是一點簡單的野菜、鹹菜,以及一人一碗大米飯。
這並不符合岳雲地身份,更不是待客之道。
但岳雲卻很從容的招呼大家。
“都吃吧,別客氣,不夠還有。”
岳雲笑著,端起了屬於他自己的大米飯先吃了起來。
韓亮、宗束、劉伯震也沒有嫌棄,端著就往嘴裡塞,一邊塞還一邊偷瞄岳雲,以及如坐針氈的何歡。
嶽雷看大家吃的香甜,也開心,但他還是替兄長解釋了一句,“我爹治軍極嚴,軍中的膳食都是我爹定下的,平日裡都是這麼供應的,誰也不能例外,就連我爹自己吃的也是這些東西,所以你們別覺得我大兄怠慢了你們。”
岳雲嚼完嘴裡的米飯,寵溺的看著嶽雷笑道:“你說這些幹嘛,說得好像你大兄我請不起人吃飯,只能用這些濫竽充數似的。”
說著,岳雲又看向大家笑道:“而且,就算是我濫竽充數,你們也很喜歡是吧?”
韓亮、宗束、劉伯震,狗腿似的點頭。
韓亮還咧開大嘴,呲著牙,樂呵呵的笑道:“我就喜歡吃這白米飯……”
折衝的目光在韓亮三個人身上掃了一眼,又看了看如坐針氈的何歡,忍不住對宗束道:“束哥兒,我們不幫何大兄解圍,是不是不地道啊?”
宗束愣了一下,一邊扒拉著飯,一邊不著痕跡的提醒道:“衝哥兒,大家都是自家兄弟,看兄弟吃癟是一樁趣事,你別活的那麼小心,也不用想著刻意的討好誰。”
折衝臉色微微一變。
宗束停下吃飯,看著折衝很認真的道:“我表兄既然決定了接納你,那你就是我們的兄弟,不管你出身如何,遭遇如何,你都是我們的兄弟,知道嗎?”
折衝眼眶一下就紅了,重重的點了點頭。
宗束又衝他擠擠眼,道:“快看,嶽大兄又找我表兄說話了……”
折衝頓時調整了一下心情,跟宗束一起一邊扒拉著飯,一邊興高采烈的看起了笑話。
“你怎麼不吃,是不給我面子,還是嫌棄火頭都的人不會伺候人?”
岳雲見何歡不吃,調侃的問。
何歡看著碗裡,尤其是菜碗裡那泛著藍光的鹽粒,心裡要多難受有多難受。
那鹽粒都快趕上他小拇指粗了,還特麼沒有提純,裡面還有雜質,讓他怎麼吃啊?!
“你怎麼不說話,是不知道該說什麼,還是不想得罪我,也不想得罪火頭都的人?”
岳雲咄咄逼人的追著問。
一點兒也沒有放過何歡的意思。
何歡只能擠出個笑臉道:“我,我不餓。”
岳雲嘴角勾起一絲笑意,笑眯眯的問,“你是今天不餓,還是以後都不餓?”
何歡乾巴巴笑道:“只是今天。”
岳雲哈哈哈一笑,沒有再逼人,開始認真的招呼起大家吃飯。
然後所有人開始扒拉著飯,吃著小野菜和小鹹菜,時不時的還會給出一些好的評價。
只有何歡,坐在那兒,什麼也不能動,只能幹看著。
約莫過了一炷香,大家都吃完了。
何歡才解脫。
岳雲沒有再為難人,反而陪著大家說了許久有趣的事,以及戰場上需要注意的事,一直到快要黃昏的時候,才將大家送出營地。
到了營門口,待到其他人都先走了以後,岳雲突然叫住何歡,遞給了何歡一個小布包,然後收起了那副想欺負人的樣子,很認真的對何歡道:“我那個傻弟弟並不聰明,沒看出你不是好人。不過他既然認定了你,拿你當大兄,那我希望你能真的像個大兄一樣,多多照顧他,莫要讓他犯險。
你要是需要他做什麼,又有危險,可以派人來找我,我幫你去做,莫要為難他。”
何歡聽到這話,看岳雲認真的樣子,不像是在說假話,有些動容。
岳雲如今的官爵,不知道比同齡人高了多少,所擁有的成就、功績,也遠比同齡人多。
他要是有岳雲這份成就,以及如今的身份,他能傲的找不著北。
可岳雲不僅沒傲,為了弟弟,還跟他一個小蝦米說起了軟化,幾乎是軟到了塵埃裡。
這說明什麼,說明岳雲把嶽雷看的比自己的命還重要。
這份情,這份愛,真的沒辦法不讓人動容。
何歡遲疑了一下,忍不住道:“你既然知道我不是好人,為何不將嶽雷從我身邊調走,安排到別處去,讓他交別的朋友?”
岳雲陷入了沉默,許久以後幽幽的感嘆道:“你雖然不是什麼好人,可你沒借著我那個傻弟弟攀附我和我爹,這說明在你骨子裡,有那麼一點點傲氣。
而有傲氣的人,是不屑於去欺負一個老實人的。”
何歡恍然大悟。
應該是嶽雷以前交過其他朋友,而其他朋友都抱著攀附他爹和他哥的目的跟他交朋友的,但最後都被岳雲識破了,拆散了。
岳雲之所以願意將嶽雷交給他,是矮子裡面拔將軍,拔出了他。
不是真的拿他沒辦法,也不是拆散不了他們這些異性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