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虞允文開口為自己辯解,黃尅又不滿的道:“你以後要是有機會能左右一場戰事,難道你要讓那些平民百姓或者讀書人幫你去打?”
虞允文臉色微微一變。
顯然,他被黃尅的話觸動了。
黃尅繼續道:“如今國破家亡,半壁江山都被人家佔去了,你不思收復故土,反倒守著這些陋習不放!
誰不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文人就高人一等了?
別人是武勳出身,就不能讀書,就要一輩子被釘上武勳的身份了?”
黃尅說到此次,指著虞允文的鼻子道:“你以出身看人就算了,還如此迂腐,我恥與你為友!”
虞允文的臉色徹底變了,下意識的站起身。
黃尅毫不客氣的瞪起眼道:“怎麼,不服氣?不服氣就去將我大宋丟失的半壁江山拿回來,只要你能拿回來,你別說出身看人了,你就算說我黃尅是一條狗,我也認,並且還會恭順的趴在你面前汪汪叫!”
虞允文的臉色瞬間變得更難看了。
黃尅的話無疑是一種羞辱,一種毫不留情的羞辱。
黃尅或許覺得不解氣,又指了指帳篷的一角道:“你去大營的西邊看看,看看裡面躺著的那些缺胳膊斷腿的人,他們是拿什麼來抵禦金人的。
再比比你自己,在國難當頭的時候,又是拿什麼來抵禦金人的。
還有,好好問問那幾個管傷兵營的文吏,問問他們對大宋都有什麼貢獻,為什麼會在傷兵們面前生出優越感,居然將傷兵營的營門朝西開。”
虞允文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一句話,臉色鐵青的垂下頭,灰溜溜的逃出了帳篷。
黃尅眼看著虞允文離開以後,罵罵咧咧的道:“都是爹生父母養的,讀了一點書,認識幾個字,就當自己是人上人了?!
喪良心的東西,將營門開在西邊,太陽一曬,那個傷兵能抗住?!”
這話誰來了也沒辦法反駁。
傷兵營的營門開在西邊,就意味著裡面的傷兵在午時以後,要接受太陽直曬。
而西曬是最酷列的,也是最熬人的。
正常人都不一定受得了,更何況傷兵。
最重要的是,眼下四月已經見底了,馬上五月了,天氣已經開始熱了,所以西曬更曬人。
人在太陽底下站一會兒,有七八成都會口乾舌燥。
“你以後要做文臣,可別學他們那麼喪良心。”
黃尅在罵完人以後,還忍不住看向何歡叮囑。
何歡突然覺得,黃尅這個人不錯。
雖然是個文官,但卻沒有像是其他文官一樣覺得自己高高在上,看不起人。
遇到了看不順眼的,一直記在心裡,瞅準了機會就開罵,一點也不慣著。
“明白,不過我現在已經是文臣了。”
何歡微微拱手,好笑的道。
黃尅一愣,拍了一下額頭,乾巴巴笑道:“倒是忘了,你小子如今是官家欽封的權知泉州石井鎮事,虛職還是朝請郎,官職比我還高一等。
我要不要向你施禮,稱呼你一聲上官啊?”
說到最後,黃尅調笑著問。
何歡哭笑不得,“那倒是不用……”
黃尅哈哈一笑道:“你要是敢,我立馬就寫信回去找姨母告狀!”
黃尅一個快四十的人,說出這種找長輩告狀的話,有那麼一種違和感。
但他就是說了,說的還很瀟灑。
這說明他不是那種刻板的人,相反,還很隨和,很處得來。
在說說笑笑了幾句,又聊了幾句家常,問候完長輩以後,黃尅才重新坐正,說起了正事,他微微皺起眉頭道:“你舅舅的意思是,讓你跟著我,讓我照應你一二。可今晨的時候,帥帳裡卻下令,讓我帶著麾下的人去王軍都手底下做事。
王軍都如今跟著嶽帥已經跨過了淮水,不日便會跟金人交上手。
我們要是去他手底下做事,難免會碰到金人,到時候就不是我想照應你就能照應你了。
更重要的是,王軍都如今在嶽帥帳下,聽從嶽帥調遣,而嶽帥此人又軍紀嚴明,容不下半分情面。
我們去了,真要是遇到什麼事,嶽帥怪罪下來,只怕我也保不住你。”
說到此次,黃尅看向何歡道:“你怎麼看?”
何歡沒急著作答,而是反問道:“您認為呢?”
黃尅思量了一下道:“我的意思是給你舅舅去封信,讓他想辦法將你調去別處。”
何歡微微搖頭,苦笑著道:“入了張帥的軍帳,再想去其他地方恐怕很難,更重要的是,張帥既然指定了讓你帶著我去王軍都麾下,那我們就只能照做。”
黃尅一愣,疑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何歡苦笑道:“我跟張帥的長孫張宗益相熟,互為異性兄弟,曾經還跟著他去拜會過張帥。張帥肯定知道我來您這裡了,他還指定了讓您帶著我去王軍都麾下,這說明什麼?
說明是張帥要讓我去王軍都麾下,您只是被我連累了。”
黃尅又是一愣,道:“我倒是不打緊,王軍都跟我也有幾分交情,我去了以後,他也不會將我安置在危險的地方。
倒是你……”
說到此次,黃尅皺起眉頭,“張帥特地指定你去王軍都麾下,王軍都必然會特殊關照你,到時候你恐怕就危險了。”
說完這話,黃尅又疑問道:“你是不是跟張帥有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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