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旋授首、沙摩柯歸降的訊息傳至桂陽,太守趙範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破滅。未等劉賢離開武陵,便親來拜見,獻上印綬。
劉賢雖對其觀望之舉不滿,然眼下用人之際,為安撫民心,只得暫令其留任。
順利安定四郡後,劉賢抽空拜訪蔣琬。蔣琬乃零陵湘鄉人,亦應允為朝廷效力。
在荊南待了一個月,同年七月份,劉賢回到了壽春,蔣琬也一同隨行。
經過劉賢舉薦,蔣琬做了議郎,隨侍天子身側。
收服荊南四郡後,接下來,劉賢年紀輕輕,就進入了半退休的狀態,在家陪陪孩子,陪陪身邊的女人,要不就是串串門,和陳宮、呂布這些人暢談一番。
轉過年來,初春剛過,交州刺史士燮,就接到了天子的嘉獎和調令。
天子盛讚士燮“綏靖南疆,忠誠體國”,特徵召士燮入朝,拜為三公之一的司徒,位列人臣之極!
使者司馬懿宣讀聖旨時,堂下士家子弟與交州屬官無不面露喜色,覺得這是朝廷對士家數十年經營交州功績的莫大肯定。
然而,這位年逾花甲、鬚髮皆白卻精神矍鑠的交州無冕之王,深邃的眼眸中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司徒之位,看似尊崇無比,實則遠離根基,極有可能是個虛銜。
即便不是虛銜,到了壽春,自己一把年紀,半截身子都早已入土的人,既無根基,又無人脈,這司徒的官位對他來說,何嘗不是一塊燙手的山芋。
對方出於禮貌,不免要挽留一番,司馬懿搖了搖頭,“多謝盛情,我還要去蒼梧一趟,不便逗留。”
“蒼梧?莫非是要見蒼梧太守吳巨?”士燮追問道。
司馬懿點頭,“不錯,天子加封吳巨為橫海將軍,領南定侯!”
言罷,司馬懿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的看了士燮一眼,便告辭離去了。
士燮的心中愈發不安,天子徵召自己入京,同時又提拔重用吳巨,這顯然,此舉大有深意。
雖然他的兒子會接任交州刺史之職,可吳巨的驟然得勢,顯然是要制衡士家,限制他們在交州的影響力。
朝廷同時嘉獎吳巨和士燮,而且,似乎並不介意讓士燮得到訊息,這顯然,暗含威懾之意。
按說,應該等士燮去了淮南之後,再嘉獎吳巨更穩妥,可天子卻沒有那麼做。
朝廷壓根就不介意,讓他知曉,重用吳巨的用意。
士燮屏退左右,獨自在書房中對著聖旨沉默良久。
天子這是一招明棋,士家在交州根深蒂固,是該動一動了。
就算士燮沒有反意,可一個家族盤踞幾十年,終究不利於朝廷的統治。
如果不加以限制,說士家是交州的土皇帝,也不為過。
反抗?
一想到南中的孟獲,長沙的韓玄,還有武陵的金旋,士燮就覺得脊背發涼。
就算不用朝廷發兵,那吳巨,恐怕也會對士燮動手。
朝廷重用吳巨,本就是用來和士家對抗的。
而行事果斷的劉賢,一旦把他派來,士燮自問,交州這點實力,絕對抗衡不了,必敗無疑。
且他年事已高,今年已經八十了,哪裡還有心思和精力折騰?
“識時務者為俊傑……”士燮最終長嘆一聲,決心順從。
他立刻上表謝恩,表示將盡快交割州務,啟程趕赴壽春。
連江東孫權都歸順了,他士燮,別看攢了這些年的家底,面對朝廷這個龐然大物,終究還是太弱了。
何況識時務,還能落一個好名聲,不至於失了晚節。
接下來這兩年,劉賢閒暇之餘,又改良了造紙,還在青州普及了曬制海鹽之法,成效顯著。
戰馬三件套,雙邊馬鐙、馬掌、和高橋馬鞍,也在騎兵中得到了普及,將士們的盔甲和兵刃,也打造的更加精良。
表面上看,一切都很平靜,天下似乎沒了戰事,曹操也沒有主動挑釁,然而,這平靜的水面之下,驚雷正在滾滾醞釀。
雙邊都在積蓄力量,兗州、益州、漢中、遼東、青州、淮南等地,都在劉賢的要求下,一直沒有停止徵兵的步伐,將士們日以繼夜的操練,明眼人自然能夠感受到,暴風雨終究是要到來的。
時間流轉,白駒過隙,一轉眼,來到了中興十八年,也就是公元219年。
初春剛過,諸葛亮就接到了調令,徵召他速速回京,覲見天子!
諸葛亮不敢怠慢,星夜兼程,同年三月,返回壽春。
在壽春僅僅呆了幾日,諸葛亮就匆匆離開了,直奔漢中,與此同時,益州刺史劉循和漢中太守趙雲,也都開始秘密集結兵馬和糧草。
中興十八年四月,漢中的集結已然完成。諸葛亮祭旗誓師,以趙雲為前部先鋒,自統中軍,劉循總督糧草為後援,五萬漢軍如同掙脫鎖鏈的猛虎,出兵北伐!
旌旗獵獵,鼓角震天,大軍踏著尚未消融的殘雪,向著巍峨的秦嶺進發。
曹操在隴右的防禦,並非全無準備。雍州刺史郭淮,素有幹略,坐鎮上邽,總督隴右軍事。
然諸葛亮此次出兵,時機拿捏得妙到巔毫:一則春耕方歇,曹軍主力尚未完全從農忙中恢復集結;二則秦嶺積雪融化,道路雖險卻已可通行,大大出乎曹軍意料。
更重要的是,諸葛亮進軍路線極其刁鑽,避開曹軍重兵佈防的陳倉、散關等傳統路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撲相對薄弱卻戰略關鍵的祁山堡!
祁山堡守將,乃曹將高剛。此人雖非庸才,但面對如神兵天降般出現在堡下的漢軍主力,尤其是看到那杆繡著“常山趙”字的先鋒大旗和旗下白馬銀槍、威名赫赫的趙雲時,心中已怯了三分。
漢軍士氣如虹,在諸葛亮精密的指揮和趙雲身先士卒的猛攻下,雲梯如林,箭雨蔽空,衝車日夜撞擊著堡門。
高剛雖率部拼死抵抗,奈何兵力懸殊,士氣低迷,加之諸葛亮又遣奇兵繞道襲擾其糧道。激戰旬日,祁山堡便被告破!高剛僅率數十騎殘兵,狼狽逃往上邽。
祁山一失,隴右門戶洞開!漢軍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諸葛亮馬不停蹄,讓趙雲直撲渭水上游重鎮冀城。
冀城守備比祁山更為空虛,守將聞趙雲之名已膽寒,又見漢軍勢大,士氣低落,抵抗意志薄弱。
趙雲率精騎晝夜兼程,抵達城下,並不急於強攻,而是展示軍威,並射入大量諸葛亮親筆所書的安民告示及勸降文書。
城內人心浮動,不到三日,冀城守將開城投降!兵不血刃,漢軍再下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