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是第一次回想當初,想起清虛師傅來信,想起在陶府求著陶姝去給宋雋遞個訊息。
宋雋沒有離開,袁娘娘反而歸京。
一歲嚴冬困方寸,她從沒為這事後悔過,事有所成,有所不成嘛。
她在現時才懊惱於空空雙手,似乎瞬間回到了許多年前的山上觀子,剛把兩筒蜜柑送給華麗馬車上的富貴祖母。
就此木成死舟,覆水難收。
這種懊惱甚至蓋過了久別重逢的狂喜,將她重新釘死,安安靜靜坐在椅子上。
“今年是冷了些,不過,也開春好久了。”丹桂輕道:“咱們,去梳妝處?”
“也是。”渟雲微偏頭,看到窗外是熙盛豔陽。
往年的藕最多存到立春,就算去年買到了,現在也早就爛的乾淨隨雨去,有和沒有無甚差別。
連同櫃子裡存著的炭餅,都是幾年前舊炭,被謝祖母蒐羅走也好,本來就不適合拿來給師傅。
“那咱們走啊,老夫人處耽擱不得,芍藥還站在外面等呢,我當你聽了就要衝出去,都沒顧上請她進屋。”丹桂故作輕快道。
世事說不得,恰好往年有,恰好今年無。
渟雲長舒口氣起身,卻沒立即走,站了片刻後指尖對著桌上三清鈴彈的“叮鈴”一聲。
重新梳理鬢髮時,兩人才齊齊記起,怎麼完全沒聽到任何風聲,觀照道人就來了。
不過各處有各處的理,渟雲未作深究,衣裳也懶得換了,轉眼隨著丹桂出了門,和芍藥一起往謝老夫人院裡。
許是臨近故人情怯,越靠近,渟雲只覺心跳愉快,臉上居然滾燙的似要燒起來。
到了跟前,芍藥小跑兩步搶著進了中廳,高聲道:“來了來了,四姑娘來了。”
話音未落,渟雲身形出現在門口。
再看屋裡,觀照道人與謝老夫人分坐主榻兩端,謝老夫人是半臥斜倚閑適靠花臺,觀照道人是正襟危坐塵拂在手拒塵埃。
餘下崔婉纖雲在一旁,綠萱牽著么兒站在屏風處正鬧著玩,丫鬟婆子熱熱鬧鬧圍了一屋。
渟雲在門檻處停了一瞬,抬眉才瞧座上舊藍道袍,便覺喉間有什麼東西要呼嘯而出,得不停地往下嚥口水才能勉強壓住。
她毫無來由不敢對上觀照道人看過來的目光,左右慌張要看點別的,又怕此行失禮,趕忙硬著頭皮往裡走。
眼角餘光,似乎是門框上貼著大紅色燙金吉聯,寫的什麼,她從未留意過。
甚至除夕掛的燈籠,都是現在才看到,正月未盡,所以還沒取下,細軟絲線束起來纏的墜子在春風裡垂花樣晃晃蕩蕩。
“來了來了。”謝老夫人率先開口,笑與觀照道人道:“你看,昨兒個咱們才從山上回來似得,一睜眼睛,就長成了這副模樣。”
纖雲本是坐著,大概見渟雲慢慢吞吞,起了身上前一邊拉人一邊問,“你怎麼現在才來,我以為你要飛過來的。”
她向來自在,拉著渟雲站到觀照道人面前,揮著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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