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四護衛也均察覺庭中變化,那白虎侍衛向來脾氣最是暴躁,見此情景心頭怒火上湧,手中雙斧左削右砍,片刻間放倒數人。被白虎護衛傷及的人或是斷手、斷腳,或是倒地不起,均是身負重傷,一時之間眾士卒不敢上前夾擊,卻也僅是後退咫尺,圍攻之勢不減。
張程遠奮戰中瞥見妻兒連連遇險,仍是揮動匕首全力抵禦。他心頭正急,忽然見玄武護衛幾縱身向妻兒方向跳去。
玄武護衛刀劈盾砸,多名士卒盡皆翻倒。轉眼間,他已殺至正廳之前,見一名獐頭鼠目的兵長打扮的正不住揮刀襲擾張夫人,心中怒極,左手護盾向外一分將對方兵刃彈開,右手迎面一刀已將那人砍翻在地。
此時,張程遠幾人卻已陷入苦戰,玄武位空缺,只得由白虎、青龍分守,陣法威力大減。張程遠見妻兒轉危為安心頭略寬,料想玄武護衛定會盡快歸陣,抖擻精神施展劍法與呼延義纏鬥。
玄武護衛將張程遠妻兒護在一處角落,幸見二人均無大礙,示意他們暫且藏身於此。正欲轉身,突然間耳邊一股勁風襲來,玄武護衛左手圓盾一檔,“嗡”的一聲,震的耳中發麻!未等反應,接二連三的攻擊如暴雨襲來,轉瞬間七八招伶俐攻勢都被玄武以圓盾化去。只聽“嗡、嗡”聲不絕於耳,玄武護衛右手單刀一招披星戴月還了一招,身體順勢向後一滾已擺開迎敵之勢。
微暗的月光下無法看清來人相貌,此人身高膀闊,一身黑色長袍罩住全身,雙手藏於大袖之中。倏然之間,那人瞬間已棲至身旁,玄武護衛忙以盾格擋,又是一聲“嗡”的巨響。玄武護衛左手單刀“刷、刷”幾刀連續搶攻,見已將對方招式封住,隨即一躍而起盡全力使出一招力劈華山。那黑袍人身形未動,右掌上舉猛然將玄武護衛的刀刃握住,不見他手上用力,“咔”的一聲單刀卻已被折為兩段。未等玄武護衛回過神來,那人猛地雙掌平推正中玄武護衛前胸,一股大力將他直擊出去,重重的撞在牆邊,漸漸癱倒再難起身。
張程遠與眾士卒對戰之時也看到了那黑袍人的諸般動作,眼見玄武護衛生死不明,張程遠心中萬般擔憂,卻又不知為今之計該當如何,只得振奮精神,但求先將呼延義制住再做打算。
呼延義此時已察覺陣法缺少玄武后的破綻所在,他虛點幾槍攻向張程遠,假意露出胸前要害所在,果見朱雀護衛催動長鞭舞動銅球向自己襲來。待到銅球漸漸逼近自己之時,身形一矮已然躲過了長鞭攻勢,長槍遞出猛然直刺向朱雀護衛左肋。只聽朱雀護衛驚呼一聲,左側腰間已被銀槍深深刺中,傾倒在地。
呼延義見一擊得手攻勢更猛,長槍飛舞頓時將張程遠周身要害罩住,卻聽得耳邊一聲怒吼,兩股勁風迎面襲來,見一人身材魁梧、怒目圓睜揮動雙斧攻向自己,正是白虎護衛。
白虎護衛眼見同伴接連受損,早已怒不可遏,哪還管得什麼“莫傷人性命。”見他左突右衝,已有多名士卒已斃命於雙斧之下,轉眼間已至呼延義身側。白虎護衛雙斧猛揮似是排山倒海,招式間只攻不守,招招都是拼命,只將呼延義逼得連連倒退、狼狽萬分。
呼延義見此人勇猛,不敢與之硬碰,但如此一再退避卻又如何取勝。見白虎護衛雙斧分向肩、頭襲來,隨即挺長槍直刺其前胸,卻見他不躲不閃,全然不顧要害所在。
呼延義心中大駭,見躲閃已然不及,眼見只得和他拼個兩敗俱傷。只聽咔嚓一聲響,肩甲已被一斧削去、肩頭一片血肉模糊,頭盔被另一斧擊中飛出丈許,頭髮散落一片。呼延義驚魂未定,耳聽得一聲大吼,白虎護衛雙斧脫手向後便倒。張程遠見狀一個箭步閃至白虎護衛身側,卻見他胸前一柄長槍穿胸而過,滿口鮮血已說不出話來。
張程遠此刻再也無暇顧及其它,幾名護衛多年來隨自己出生入死,幾人雖是侍從卻情同手足,眼見白虎護衛命在旦夕,玄武護衛生死不明,為了一己安危今日卻都殞命於此。恍惚之間,朱雀護衛,猛然躍起,只見她長鞭揮舞,身側數個士卒頃刻中招,陡然間長鞭急轉,銅球帶著勁風直向呼延義襲來。呼延義此刻手中再無暇抵禦,正暗歎著性命休已,回神之時卻見長鞭去勢已緩,數柄長槍已分從兩肋、後背等處刺入朱雀護衛身體,未等身形著地已然氣絕而亡。張程遠此時心如刀絞,手握長劍漠然而立,瞥見遠處青龍護衛多處受傷也已滾到在地,不禁一聲長嘆。
兩名士卒攙扶著呼延義來至張程遠面前,只見張程遠默默立於原地,便對他強言道:“張大人,此番情景實非在下所願。素聞大人乃是忠義之人,此番若是遭人陷害,在下當以性命擔保,但請即刻隨我前往刑部衙門再行定奪。”
張程遠面露慘笑,淡然道:“在下數日前正率軍與西夏作戰,鏖戰之際不成想朝廷一旨文書令在下火速回京,料想乃是朝中有變。皆怪我不聽尚書大人勸阻、執意回朝。通敵賣國之罪乃是要至張某於死地,又談何再行定奪。”張程遠微一遲疑,又道:“我深知呼延一門皆乃忠良,今日之事實出無奈,但求呼延統領一事不知可否。”
呼延義雙手抱拳,言道:“張大人儘可陳說,但凡區區在下可承之事,定當效命!”張程遠臉露欣慰之色,緩緩言道:“張某自問所做之事無愧於天地,若這欲加之罪無從辯解,就皆由張某一人承擔。只盼呼延統領厚葬在下的幾名侍從,並保我妻兒周全。”
呼延義此時也顧不得傷勢,抱拳還禮道:“在下定當竭盡所能。”
張程遠聞聽此言眉頭略展,他轉頭望了望妻兒,嘴邊一聲輕嘆,忽見寒光一閃,再見已橫劍自刎。呼延義一聲驚呼,卻哪還來得及攔阻。張程遠身形倒地,頸上鮮血不住湧出,眼見不活了。正當眾人盡皆驚詫之時,張夫人已悄然來至張程遠身旁,她跪坐在地上將丈夫攬於懷中,凝神注視,眼中似有萬種柔情。她輕縷雲鬢,丈夫的鮮血已將白衣染紅,月光下面頰似有淚珠滾落,良久過去再無聲息。待等呼延義命人上前檢視之時,只見張夫人懷抱張程遠的屍身跪坐不動,一柄匕首沒入小腹,早已氣絕多時。
呼延義心中感嘆,不想此行竟是如此波折。想到張程遠臨終囑託,尋找之時,卻發現那重傷不起的持盾護衛連同張程遠之子均已不知所蹤。此番出戰諸多疑點未解,那神秘的黑袍人又是何許人也,也只有後續再慢慢查明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