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劍俠傳

第9章 囹圄悽悽多磨難,雲煙往事生百變

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我們才計劃了一個都覺得可行的方案,但其間最難的環節莫過於如何尋找那“三味火菇”。田龍哥說他會將此事稟告教主,並親自前往北域沙漠一趟,只是這一去便是數月,至於如何先除掉洛琴聲就只能靠我和蕭劍聲了。

我盤算了一下已然有了計較,此前我偷換了梅映雪的藥原本只是為了報復,卻沒想到此時竟然派上了用途。一兩個月之後即便是她發現藥被調換了,那時也只能將那孩子產下來了。此事定會被梅老頭兒知道,到時還怕那洛琴聲不死?

至於蕭劍聲,我們須要掌握梅亦寒準確的閉關時間才好動手,他不光要盯緊梅亦寒的動向,還要暗地裡換掉他身邊的親信,尤其是那個王管家。商量好之後,我們便分頭行事。希望一切都能順利,我便可和田龍哥遠離這是非之地。

那個月裡山莊卻忽然來了數名士子,隨行的官員名叫張疃。原來這些士子均要參加明年的會試,此番來此校練也是為將來博個更好的仕途。張疃此次還帶來了為數不少的禮金,這麼多的真金白銀想必是誰也都會動心。那貪官更是如此,他只停留了一兩日便帶著豐厚的賄賂走了,走的時候還貌似和梅亦寒交代了一些什麼,那人總是神神秘秘的。

依我看,那些士子之中多是資質平庸之輩,但梅亦寒看來是相當看重這次的校練,若非如此他也不必親自去傳授武藝。不過數日,士子們的武功進境便已有了差異。有些人不過是逢場作戲學些花把式將來去糊弄個功名,有些人卻是旨在學些真正的本領,其中數一個名叫張程遠計程車子悟性最高。

轉眼間他們到山莊已有月餘,那日梅亦寒設宴款待眾人,不僅他和兩個徒弟都來作陪,還特意請了梅小姐前來。席間梅亦寒還示意梅小姐給士子們敬酒,可她卻是百般推脫,惹得梅莊主甚是不快。他本想借此機會讓梅小姐和那些士子相熟,自己的女兒已經成年,生得又是一等模樣,將來總是要找個家室好的嫁了。數日來他在眾士子中仔細物色了一番,早已有了幾個上佳的人選。他心中的如意算盤早已打定,可他怎麼也算不到女兒已有身孕。莫說是此後為他招個乘龍快婿,就連席間的酒水也是萬不能飲的。眼見梅小姐端著酒杯僵在那裡,洛琴聲才要起身幫她解圍,卻被師父的一個眼神嚇得又坐了回去。蕭劍聲更是冷冷地坐在一旁,他更想看看平日裡冰清玉潔的梅小姐是如何當眾出醜。眼見眾士子中已經有人開始起鬨般地勸飲,梅亦寒臉色更甚。他正要開口之時,忽然身旁站起一人。

那人笑著端了一壺酒走到席間說道:“學生姓張名程遠,此番能與眾家兄弟到貴山莊前來校練實乃三生有幸。今日承蒙梅莊主盛情款待,我當先敬莊主三杯以表心意。”

說罷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又用手中的酒壺滿了第二杯酒說道:“久聞梅莊主乃是南劍泰斗,此番學生能得老莊主親自授藝,實是三生有幸。此杯酒乃是我帶眾位士子同敬莊主,以表敬意。”他又將此杯酒飲盡,眾士子隨聲附和也都起身共飲了一杯。

他正欲斟第三杯酒時,酒壺裡的酒卻沒了。他尷尬地笑了兩聲,不等別人再遞過新酒便已踱到了梅映雪身前。

他又朗聲道:“久聞梅小姐才貌雙全,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世間能有梅小姐此等佳人,足見梅莊主多年來的備至關愛。恕學生自作主張,借小姐杯中之酒圓了學生的三杯之願,更是代梅小姐敬莊主多年養育的一番苦心。”他順勢接過梅映雪手中的酒杯也是飲了。

那父女二人經他一番言語回想起了這許多年的過往也均各自釋然。

原本這張程遠便在梅莊主特別關注的幾個士子之中,自那次酒席之後更是對他青睞有加,傳授劍法之時更是格外用心。梅映雪有他席間解圍之故,知他是個謙謙君子,私下之間也多了些交往。洛琴聲更是承他為心上人解圍之情,二人年齡相仿,此後更是交情深厚。

就這樣又過了兩月,那晚田龍哥終於回來了。我見他滿面風霜的樣子,此行去大漠定是吃了不少苦頭。他一見面便從懷中取出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事物,小心翼翼地拆了幾層才露出一株色澤鮮紅的蘑菇。

他恨恨地說道:“千辛萬苦卻也只帶回來這一株。”

我仔細看那形如蘑菇一般的東西,它只有不過拇指般大小,卻散發著一股令人沉醉的香氣。這就是三味火菇嗎?

田龍哥說道,數月前他帶了兩名下屬一同前往大漠,在一個當地人的帶領下才終於找到了一片綠洲。那當地人說“三味火菇”只有有緣之人才能得見,他也是很小的時候才見過一次。老人們說那東西會帶來厄運,從來不許他們碰觸的。也算是他們的運氣好,在綠洲的水源旁邊果然找到了數株“三味火菇”,它長得就像是一種蘑菇,還散發著一種奇特的香味。他們將沙漠花連帶著根莖一起掘出包好,可返回的路上卻碰上了持續數日的沙暴,一行人迷失了方向。一連走了幾天,眼見乾糧和水都已耗盡,隨行的幾人竟然打起了“三味火菇”的主意。田龍哥再三警告他們那東西有毒,可快要餓死的人又哪裡能抵擋住那獨特的香味。那三人如同瘋了一般將數株“三味火菇”盡數吞入肚裡。才沒多久,幾人便如喝醉一般慢慢癱倒,想要起身已是再也不能,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便盡數沒了性命。

田龍哥說,饒是他見過諸多的血腥場面,那幾人死時的詭異表情現在回想也還覺得可怖。還好他早有防備,提前將一株三味火菇藏在了自己身上。他說那花的獨特香味就像是夢魘一般無時無刻不在誘惑著他,真不知還能堅持多久他便要和那幾人一樣將這花吞下了。

還好,後來沙暴終於停了,他幸運地遇到了一支商隊才最終活了下來,卻也只帶回了這一株三味火菇。

我小心翼翼地將三味火菇收好。這花的毒性好似比書中記載的還要強烈,我要儘快想些辦法將毒性去除一些,才不至於立時要了梅老頭的性命。

又過了兩月,已是臨近梅亦寒閉關的日子。梅小姐的肚子也一天天隆起,再也藏不住。她只得謊稱染了風寒,整日躲在自己的院子。我等了好久的時機終於到了。

我費了許多心思,才取出了一些三味火菇的汁液。但僅是這一點點也足以讓梅亦寒的武功無法施展,能不能活命可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那日我熬製了一碗特製的八寶蓮子羹親自給梅亦寒送去。才一開啟湯罐,那香氣便溢了滿屋,那老頭兒見我回心轉意,更是對我大獻殷勤,湯也被他一股腦地喝了個精光。

我又說還給小姐做了些點心,要他陪我一同前往小姐的住處。那老頭自是樂意得很,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恐怕是他死也想不到的。他那寶貝閨女所做的好事終於還是被他發現,洛琴聲和王管家自然也逃不了干係。但梅老頭兒終是覺得家醜不可外揚,事已至此他竟然動了將女兒嫁給洛琴聲的心思。還是田龍哥心思縝密,他早已安排好人手將小姐的住所圍了。蕭劍聲當即和他師父翻了臉,直言洛琴聲犯了此等大忌按照山莊的規矩理應沉入梅谷。沉入梅谷乃是山莊裡最為嚴厲的刑罰。據說那梅谷裡環境險惡,一旦被沉入梅谷,此生都會受那無窮無盡的折磨。

梅老頭兒聞言大怒,正欲發作之時卻身子一歪,忽然癱倒在了椅子上,看來是三味火菇的毒性已然發作。洛琴聲還沒來得及反抗就也被綁了起來。梅小姐抱著他哭得像個淚人,可此時再也沒人能袒護她了。

就這樣梅亦寒被關進了監牢,蕭劍聲親自帶人去將洛琴聲沉入了梅谷,梅小姐也被關在她的院子裡不許離開半步。我們翻遍了梅亦寒的住處也沒有找到秘籍的下落。偏巧那日聖教傳來密信,召田龍哥立即返回教中覆命。蕭劍聲又懼怕師父的威嚴,看來梅亦寒只有我親自審問了。

那天晚上再次見到梅亦寒的時候,他雙目塌陷、面容憔悴,彷彿一日之間蒼老了十歲。他本就年事已高,經此一役恐怕已是命不久矣了。無論我問什麼他都是沉默以對,直到我提到梅映雪時,他的眼神中才有了一絲光彩。他要我將梅小姐帶來,確認她安然無恙後才能交出秘籍。

我才進梅小姐的院子便發現兩個看守都倒在地上,緊接著一柄冰冷的長劍抵在了我的頸上。一人在我身後低聲說道:“帶我去見梅莊主!”我聽聲音便知道那人正是張程遠。

我剛剛開啟牢房的門,便被一掌擊昏了過去。當我醒來之時聽見門外似是有兵刃相鬥的聲音,忙起身尋了出去。只見張程遠和蕭劍聲二人各持長劍正鬥在一起。不遠處梅亦寒閉目盤坐於地上,不時地出言指點張程遠一些招式的名字。蕭、張二人所用的都是梅亦寒所傳授的青梅劍法,這套劍法原本蕭劍聲修習多年,功力遠在張程遠之上。但有了梅亦寒的從旁指點,張程遠處處可以料敵先機,二人鬥了數個回合竟是未分勝負。我看明瞭情形,知道只要將梅亦寒制住即可逼張程遠就範。我悄悄地在他背後正要出手之時,那老兒竟然忽然一掌向我襲來。我急忙後躍開,卻怎料他掌心猛然間射出了一股黑水,那股獨特的香氣我再也熟悉不過,那正是三味火菇的味道。沒料到他竟然可以用內力將毒水逼出體外。我雖極力閃躲,卻仍被一些毒水濺在了臉頰之上,一時間我臉頰便感到一股灼燒一般的劇痛,我的臉怕是已經毀了。

緊接著梅亦寒從地上一躍而起,蕭劍聲還沒反應過來,胸前便已中了兩掌。他嚇得一個筋斗翻出去老遠,眼睜睜地看著那二人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隨後,我和蕭劍聲忙一同趕往梅小姐的住處,果然她也早已經不知了去向。看來我們的計劃已是前功盡棄了。正當我沮喪之時,內室裡忽然傳來一陣嬰兒啼哭的聲音。我掀開床幔,一床小被裡裹著的竟是一個女嬰。她面孔白皙,長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她一見我便不再哭鬧,還不停地咧嘴朝我微笑。那一刻,我的心彷彿都被她融化了。想來是梅小姐歷經此劫動了胎氣才提前誕下此女。我見那小被的邊緣處繡著一個“沁”字,今後就叫她沁兒吧。

數日後,田龍終於回來了。他望著我的臉時那副錯愕的樣子,反倒讓我覺得有些好笑。這麼多年來他又何曾在意過我的美醜,他心裡不過只有聖教和秘籍罷了。

田龍說他家傳有一本奇書,名為《鬼面浮屠經》,書中記載了一種易容之術,即便是我的臉毀了也沒有關係,只要按照書上的方法,今後我想變成什麼樣子都可以。我雖然將那本書收下,但內心裡卻沒半點歡喜,即便是變得再美那也再不是從前的獨孤易蘭,不如扮個醜樣子倒是更有趣一些。

往事轉眼之間已經過去了十餘載,獨孤易蘭微微嘆了口氣,見一罐湯水已被張子凌盡數喝了,她也不再多看一眼,收了瓦罐轉身去了。

此後每日傍晚老嫗都會送來蘑菇湯,只是湯裡的蘑菇種類有所不同。那些蘑菇不僅色彩各異,大小、形狀也是大相徑庭。唯一相同的是味道都是一如既往的難喝,確切地說是各有各的難喝。

張子凌自身陷這囹圄之中,蘑菇湯便是再難喝也沒得挑剔,只是每日只有這點湯水果腹,一個青年人總是有些難熬。幸得他精神還算不錯,此前受的外傷也都已經痊癒。數日以來,這監牢裡早已被他看了個遍,只有後面牆上的小窗勉強可以透進一些光亮,那窗子本就十分窄小,離地又有數米之高,想要逃出去自是毫無可能。百無聊賴之時,他索性便在這監牢裡耍上一套拳腳自遣。

這一晚,張子凌睡夢之中彷彿聽見有人在輕聲呼喊自己的名字。

“子陵、子陵……”那聲音聽起來很是熟悉。

一連幾聲,張子凌才猛然從夢中驚醒。他用力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木柵外蹲著一個瘦小的身影,看清後才發現竟是姜明兒!他一下子從地上跳起,兩步間便到了木柵旁,驚奇地喊道:“你、你怎麼來了!”便是這短短几字也難以掩飾住內心的興奮。

姜明兒還未開口兩眼先是紅了,他輕聲道:“我叫了你幾聲都不見你回答,還以為你…….你倒是心大睡得實沉,害我白白擔心了!”

張子凌嘿嘿笑道:“我身體無礙,就是在這裡快要被悶死了。要是有你整日陪我,關在這裡也倒是落得個清淨!”

姜明兒嗔道:“這時候你還有心思說笑!自打你出事以來,我急都快急死了。費盡了心思才找到這裡,你卻跟個沒事人一樣!”

張子凌奇道:“對啊!你怎麼知道我關在這裡?你又是怎麼進來的?”

姜明兒嘆了一口氣說道:“自從那日以後,我四處打探訊息,才從一個雜役那裡知道你被關在了石牢。我一連幾日去求姚管家,又將你包裹裡剩下的兩錠銀子都給了他,他這才答應讓我來見你。”說罷,他又輕輕嘆了口氣。

張子凌聞言笑道:“你是不是心疼那兩錠銀子了!你從來都很節儉,為了見我這可太過破費了。”

姜明兒嘆道:“我知道那銀子是你的朋友贈的,這才有些捨不得。不過要是能想辦法救你出去,花再多的銀子也不冤枉。”

張子凌嘿嘿一笑說道:“我在這裡吃得好!睡得好!可比整日砍柴、挑水自在得多!我要出去作甚?”

姜明兒氣道:“都這時候了,你還來說笑……我聽說,只等那個官差一回來,他們就要把你押送去京城,只怕到時候……”說著竟不由自主地啜泣起來。

張子凌見狀連忙哄道:“莫哭、莫哭。我自幼受的困難頗多,如今還不是活蹦亂跳的!只要老天沒把我餓死,辦法總是會有的!”話音才落,腹中便傳來一陣咕咕嚕嚕的聲音。他只得尷尬一笑,又說道:“不過一連數日只有一些湯水喝,真真的是要快被餓死了。哈哈哈哈……”

姜明兒聞言忙擦了擦眼淚道:“差點忘記了!我把剩下的兩條臘魚給你帶了來,想著你多少也能吃上一些。”

張子凌伸手接過那兩條寸許長亦有些乾癟的臘魚喜道:“還是你有心思!這可不是救了我的命嗎!”說罷,忙不迭地拿起一條臘魚便啃了起來。

姜明兒蹲在柵欄邊上看著張子凌狼吞虎嚥的樣子不禁笑道:“早知如此,我真該多去抓些魚兒。可是偏偏我又沒有你那捕魚的本事,我總是做什麼都做不好。”

才不一會兒,一條臘魚已經被張子凌吃了個乾淨,就連魚骨也都被他囫圇著吞進了肚裡。思量了片刻,他踮起腳將那魚放在了身後的窗臺之上,故意抹了抹嘴對姜明兒說道:“今日已經吃飽了!剩下一條等餓了再吃!”

姜明兒知他數日來過得辛苦,卻也不知如何安慰,他沉默了片刻才對張子凌說道:“我一個人煩悶的時候,將你的衣物整理好放在了枕邊,還有曲譜和一塊玉佩,那都是你最珍貴的東西,我也都包好藏在了貼牆的褥子下面。差點忘記了,我還給你帶來了這個!”

張子凌見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燒火棍一般的事物遞了過來。仔細一看,那正是二人在廢屋裡發現的那隻“醜笛”。

姜明兒嘆道:“我知道這笛子斷然是沒有別人送你的那個好,吹支曲子也能排解一些煩悶。”

二人默默無語,背靠著柵欄席地坐了下來。就這樣過了好久,姜明兒才緩緩開口道:“天亮我就要走了,你吹首曲子便當是給我聽吧……”

此時小窗之外已經有了一點微光,眼見分別在即張子凌心中感慨,提起手中的笛子便吹奏了起來。所吹奏的正是他曲譜早已爛熟於胸的《長歌行》,不覺之間這數日間所發生的事情都如流光一般幕幕地映入眼簾,從與蕭沁合練曲譜時的溫婉、到被梁郃等人設計陷害、從讓他遍體鱗傷的鞭撻、到數日來在這牢獄中所受的飢寒。他只感種種情緒在胸中慢慢積蓄成一股凝重的氣息,壓得他無法喘息。不經意間,那長歌行曲竟然已經吹奏到最後一句“秋霜不惜人,倏忽侵蒲柳”。忽然間,胸口的那股氣息如同一隻兇猛的野獸一般,在他的四肢百骸之間左突右衝起來。他只得用盡全身的氣力與之對抗,倘若有失整個人也都將陷入萬劫不復。他瞬間汗如雨下,一陣陣氣血翻湧如驚濤駭浪般在他體內激盪。經過與那股氣息的幾番苦鬥,隨著那笛子發出了最後一個高亢刺耳的聲音,一切都終於歸於了平靜。

不經意間那首長歌行曲已被張子凌完整地吹奏了出來。此時他只感覺全身無比舒暢,那股氣息似是已經化為了一股暖流散佈到了全身,讓他彷彿置身於一片廣袤無垠的曠野之中。他隻身一人在曠野中奔跑,早已流連忘返,經歷的一切苦痛在這一刻也都消散得無影無蹤。

也不知經過了多久,一束刺眼的陽光照在張子凌的臉上,竟然已經過了午時。姜明兒雖已不知所蹤,但卻發現了他在地上留下的一幅圖畫。那畫似是用樹枝所繪,一邊畫著一個瘦弱的小孩手忙腳亂地在河邊捉魚,另一邊則是一個強壯的小孩捧著魚開懷大笑。

經此一夜的折騰,張子凌不僅未覺疲憊,反而是精神倍增,卻不知一門上乘的內功心法已被他初窺了門徑。

如此這樣又過了兩日,張子凌依舊是每日以老嫗的蘑菇湯為食,也依舊是每日飢餓難耐。可不管肚子有多餓,窗臺上的那條臘魚他都不捨得吃掉,那是姜明兒給他留的最後的一點念想。可自那日以後,姜明兒卻始終未曾出現。

這日早上,窗外隱約飄起了雪花,張子凌正從小窗外張望時,一個黑影倏地從小窗竄了進來。那黑影行動異常敏捷,一下子便跳進了張子凌懷裡,接著就是喵喵的叫聲,不住用尖尖的頭在他身上磨蹭。

張子凌驚喜萬分地喊道:“大王!你怎麼會到這裡來了!”一邊喊一邊抱著它好是一番親熱。這山莊裡除了蕭沁和姜明兒之外,恐怕也只有大王和他是最親近的了。他先是對著大王一陣噓寒問暖,再又將蕭沁和姜明兒的近況問了個遍,也不管大王是不是能夠聽懂,大王則時而以“喵喵”兩聲作為回應。

一人一貓如此這般又聊了大半個時辰,張子凌才忽然想起一事,才又對大王說道:“這番你可又有口福了!”他站起身形從窗臺上取下臘魚,一點點撕開喂大王吃,自己卻不吃,只是輕輕地撫著它背上的鬃毛,目不轉睛地看著它吃。那臘魚本就不大,不多時便已被大王吃完,它似是意猶未盡,卻也只得悻悻地舔著爪子慢慢將自己清洗了個乾淨。

張子凌輕撫著大王嘆道:“今後若有機會我再多抓些魚給你吃!這裡不好,現在你就去吧!”說罷將它舉著放到窗臺之上,又再在頭上撫了兩下,才揮手示意讓它離開。

大王在窗臺之上來回踱了兩圈,又盯著張子凌喵喵叫了兩聲,隨後一縱便沒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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