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仍舊深刻的記得這個場景,她跑的跌跌撞撞,愈是離我越近,我的心跳便愈快,快到我以為我生病了,呼吸也變成無法自抑的短促。
她跳脫到近前,累的直不起腰來,想來也是,這具身體在將軍府嬌養了那麼久,哪來的力氣奔跑。
“侯爺,我回來了!”
她的語氣透露著說不出的瀟灑與歡脫,似乎是一隻小獸,在炫耀自己剛剛逃離了陷阱。
小獸?是一隻,或者像一隻什麼呢。
她會主動給我揉捏肩膀,應該是在討好我吧,雖然我不很習慣別人主動靠近,但揉捏起來確實舒適怡人,怨不得那些王公大臣在雕繡樓裡整日沉溺。
但她...似乎又有些抗拒我,我一碰到她的手,她便好似被雷劈火燒一般迅速甩脫遁走,更是整日蜷縮在月明軒裡,想要見一面都得先做好被她陰陽怪氣的準備。
所以像什麼呢?我苦思冥想。
好像......好像一隻彆扭到了極點的狸奴一般,你若不管,便會在陽光天裡過來蹭蹭你的靴子,若是主動走近,就像你要戕害它一樣,飛快的就跑遠了。
我這是怎麼了!!
我猛地坐起身來,身上的鎧甲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溫夢笑!你如何能沉溺在這種不知名的情感裡!你血海深仇尚在,更遑論是在軍營裡!你對得起外面那些陪你出生入死的將士嗎?!
還有,爹與娘。
他們......能原諒我的優柔寡斷嗎?冤屈未洗,血仇未報,我卻......因為她,放棄了月城的大好機會。
不,溫夢笑,你不能將錯誤歸咎於她,是你自己造不下這殺孽,是你苦海沉淪這麼久依舊是懦弱無比。
“老侯爺和老夫人如果知道你現在的本事,知道你一個人可以支撐起侯府,他們一定能放下心來。”
月明,他們如何能放心,我的面前有老皇帝,有太子,有右相,甚至還有陳青安,換做他們,一定是能狠的下這個心的,而我......似乎還差的遠。
......又來了,為何稍加思考些什麼總是要拐到她身上。
我起身將那杆閃著寒芒的銀槍提起,既然無法好好休息,那就先再磨鍊下自己。
門推開,吳勇正在門口護衛,站的筆直。
我大步往前,又提著槍折返回來,
“我不是讓你去巡營?為何沒去。”
面前的人一臉錯愕,驚訝地看著我,
“侯爺,你酉時讓我巡的營,如今已經丑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