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月明她,其實慣用左手的。”
我這才後知後覺的害怕起來,比起以前的那些疏漏,譬如脾氣,譬如喜好,那些都可以用劫後餘生的心態變化來解釋。
但慣用左右手,這個最基本的東西出現了差錯,叫人無從辯駁。
我有些顫抖,看著已經施施然坐回去喝酒的那個人,這是他第二次讓我有捉摸不透的感覺了。
想了一會,實在是沒有什麼好解釋的了,不過我有著將軍府做依仗,而且如今我也有了誥命在身,無論如何他也不敢隨便殺我。
想到這,我吐了一口憋了許久的氣,強迫自己笑了一下,
“侯爺什麼時候有所察覺的?”
他仍然在喝著酒,手上的動作不曾停止,
“何時?我若與你說,我自見你的那天起,就已經有這個直覺了,而不是憑藉這件事情,你信麼?”
這也沒什麼好不信的,畢竟這個人聰慧,機敏,心思深沉,在那麼小的年齡,就能將風雨飄搖中的淮陽侯府管理的井井有條,有這個直覺,不奇怪。
我低下頭,不再看他,
“那你怎麼敢將我招進府中?又為什麼現在才來揭穿我?”
他停下手中的動作,直勾勾的盯著我的眼,我有所察覺,但還是沒抬起頭,
“因為,我還有另外一個直覺。”
他不再說話了,可能是在等我的反應,我只好僵硬的將頭抬起,勉強與他對視,他這才說到,
“我覺得你,並無惡意,如此長的時間也足以證明了這一點。而且,我做了一個夢。”
我本著認真聽講的心態,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他,
“這個夢……以後再與你說吧。”
怎麼又學起了說書的,不興這麼吊人胃口的啊。
他笑了笑,又拿起一個杯子,倒了一杯,推到了我的面前,
“該我了?”
我大致已經猜到了他要問什麼,便收回了心思,點了點頭。
“你是自何處來到這裡的?原來的魏月明,哪裡去了?”
我將早已想好的解釋擺了出來,抬手向上指了指,他的視線隨我的手向上看了一下,又飛快的低了下來,
“我是從上面下來的,原來的魏月明,應該已經在投湖的那天,成功的自盡身亡了。”
他沉吟了一會,轉頭向我問道,
“那…你是仙人?仙人也會借屍還魂?”
仙人?我倒沒想過這個說法,只是單純的想表明我的來歷罷了,不過仙人確實是個好藉口,古代人應該大都迷信吧?我要是說我是仙人,那他以後會不會對我恭敬有加?
“姑且…可以這麼說吧,我在一次雨夜裡渡劫修煉,卻被一道雷劈的神魂破滅,差點死掉,遺忘了太多的事情,在武商上空渾渾噩噩的盤旋很久,那天受到莫名的感召,這才投身到將軍府裡,進了魏月明的肉身。”
此番話說完,我心裡都有些沒底,雖然我能來到這個世界,已經算是怪力亂神了。
但什麼仙人什麼渡劫,這都是我小時候看小說裡寫的橋段,拿這個騙人,聽起來也太沒譜了。
誰知他聽完並沒有反駁我,只是眉頭皺的緊緊的,低頭像是在回憶什麼事情,隨後像是想到了,對我說到,
“景文七年,蕭山大雨三日不止,雷電晦冥,霧中隱現人影,百民驚呼神人。一二刻,驚雷乍崩,立時,霧散,雨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