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陽故意提氣,嗓門拔高了幾分,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院外頭那些豎著耳朵聽動靜的村民們聽個真亮。
話音剛落,人群裡就跟扔了炮仗似的,轟一下炸開了。
“啥玩意兒?他韓家算老幾啊就敢獨吞?”
“可不咋地!這山又不是他家的自留地,憑啥不讓咱們逮鳥!”
“賴志成那老小子,平日裡作威作福也就算了,這回是真把自己當村裡的太上皇了?”
七嘴八舌的抱怨聲此起彼伏,可話雖說得硬氣,真要讓他們拍著胸脯站出來跟賴志成叫板,卻是一個比一個蔫得快。
蘇陽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幫泥腿子,平日裡受氣包當慣了,也就動動嘴皮子的能耐。指望他們?黃花菜都涼了。
眼下這檔口,自己孤家寡人一個,跟賴志成硬碰硬?那是雞蛋碰石頭,有幾條命都不夠賠的。
再說了,這抓鳥的法子也就雪天裡能使使,就算教給他們,也頂不了幾個飽。與其這樣,不如先貓著,等以後有機會了再說。
蘇陽心裡盤算停當,也懶得跟這幫人多費口舌,胳膊一攬,帶著自家小媳婦林綺娘就進了屋。
“二哥,真不告訴他們咋逮鳥哇?”
剛一進屋,林綺娘就扯了扯蘇陽的袖子,小臉上還帶著幾分猶豫。
“你個小笨妞,這法子又不是啥長久買賣,告訴他們有啥用?得了,別瞎琢磨了,趕緊吃飯!”
蘇陽說著,抄起碗,呼嚕呼嚕扒拉了一大口高粱米飯,又舀了一勺子濃香的肉湯澆上頭,順手還夾了幾塊顫巍巍的兔肉擱在碗頂。
噴香的味道直往人鼻子裡鑽,林綺娘饞的口水都快淌出來了,哪還顧得上問東問西,一屁股坐下,埋頭就啃。
蘇陽也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大口嚼著,嘿,你還別說,這粗糧糙米配上肉湯,滋味還真不賴,比前世那些個山珍海味都香!
正扒拉著,林綺娘忽然停了筷子,小臉皺巴巴的,像個受氣的小媳婦。
“二哥……咱……要不,給隔壁王嬸家送點兒過去?”
小丫頭聲音細得跟蚊子哼哼似的,頭埋得低低的,瞅都不敢瞅蘇陽一眼,生怕他一個不高興就罵將上來。
蘇陽一愣,隨即咧嘴笑了。
他倒是把這茬給忘了,前些日子,王嬸一家可沒少接濟他們小兩口。
就說自己掉冰窟窿那回,要不是王嬸家的大兒子陳木生,自己這條小命估計就交代了。
“中啊,綺娘你看著辦唄。”
蘇陽現在手裡頭不缺糧,幫襯一把也是應該的。
“二哥,你真好!”
林綺娘眼睛唰一下就亮了,裡頭的小星星都快蹦出來了。
“二哥,王嬸一家都好幾天沒吃頓飽飯了...”
蘇陽一聽,直接把手裡的粗瓷大碗往桌上一撂:
“那還等啥呢?你趕緊的,多盛幾碗,肉也多給人家割幾塊!”
林綺娘哎了一聲,顛顛地跑去灶臺,拿碗盛飯。
滿滿當當裝了三大碗高粱米飯,每一碗都澆上濃濃的肉湯,又顫巍巍地在每碗飯上頭蓋了足足三大塊兔肉。
林綺娘用個托盤端著,腳下生風似的去了隔壁。
不多時,王嬸就領著兒子陳木生,還有個小丫頭片子陳小荷,跟著林綺娘過來了。
“陽哥兒,這可不敢當,你家也不寬裕...”
王嬸一臉侷促,連連擺手,說什麼也不肯收。
“嬸子,您跟我還客氣啥?這粗糠拉嗓子的玩意兒,能值幾個錢?您就踏實拿著,給石頭和小荷補補身子。”
蘇陽嘴上說得輕巧,心裡卻跟針扎似的。
誰不知道這年頭,糧食金貴著呢?
可王嬸一家,愣是餓著肚子,也要把這點兒吃食往外推。
這份淳樸,讓蘇陽心裡頭熱乎乎的。
“嬸子,您就別推來推去的了,”蘇陽換上一副笑臉,“要不這樣,石頭往後跟著我幹,我保他吃飽穿暖,咋樣?”
王嬸一愣,這彎兒拐得有點急,她一時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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