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他孃的幹嘛去了,還不如讓老子們吃飽了再來!”周村正嘟囔了一句。
呂巡檢慢條斯理地落了座,先是清了清嗓子,然後就開始了他的長篇大論,從“天下興亡”扯到“匹夫有責”,從“忠君愛國”扯到“鄉里鄉親”,唾沫陽子橫飛。
足足半個時辰,他才終於把話題繞回到了正事上:“……總而言之,今日暫緩行動。”
幾個村正一聽這話,臉色頓時比死了親爹還難看。
為啥?
還不是因為銀子的事!
他們各自帶來的那些鄉勇,家底子都薄,跟青龍村那幫窮鬼也差不了多少。
各家各戶東拼西湊,也就能湊出三天的口糧。要是再耽擱下去,那些泥腿子就得餓肚子!
幾個村正面面相覷,心裡都跟明鏡似的:他們才不關心那些泥腿子的死活,他們愁的是徭役期間斷糧,自己臉上無光,回去不好交差!
“要是真斷了糧,上頭怪罪下來,誰他孃的擔得起這個責任?”孔村正壓低了聲音,狠狠地啐了一口。
呂巡檢哪能不知道這些人心裡的彎彎繞?
他壓根就沒把這當回事,自顧自地繼續說著:“……今日,各村鄉勇,集中操練!”
說完,他一揮袖子,直接端茶送客。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趕緊滾蛋,別在這兒礙老子的眼!
回到住處,蘇陽把青龍村的鄉勇集合起來。
出發前,蘇陽留了兩個輜重隊的鄉勇看家護院。
“今天用不著那些大車,不過,你們也別閒著,把眼睛都給老子擦亮點,別讓人摸進院子裡,把咱們的家當給順走了!”蘇陽不放心地囑咐著。
剛到鎮外,一陣鬨笑聲就跟炸了雷似的,在耳邊轟然炸開。
“哎呦喂,你們快瞅瞅,青龍村那幫人是來搞笑的吧?咋還扛著一堆竹竿子?”
“可不是嘛!昨天我就看見了,還以為他們要搭窩棚呢,搞了半天,是想拿這玩意兒當兵器使啊?”
“領頭的還是個毛頭小子,一看就不靠譜!老話說得好,嘴上沒毛,辦事不牢!”
“……”
各種冷嘲熱諷,跟刀子似的,往蘇陽他們身上扎。
呂巡檢也看不下去了,眉頭擰成了疙瘩,臉色鐵青。
他心裡頭直犯嘀咕:這蘇陽,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就算窮得揭不開鍋,也不能拿竹竿子來充數吧?若是真正上了戰場,還不得讓土匪給笑死?
蘇陽卻像沒聽見似的,依舊氣定神閒。
他心裡清楚得很:這幫傢伙,現在儘管笑,等上了戰場,有他們哭的時候!
環顧四周,蘇陽發現,其他幾個村子的情況也沒比青龍村好到哪裡去。
那些鄉勇手裡拿的傢伙,五花八門,鋤頭、耙子、扁擔……整個一個“農具展覽會”。
配備武器裝備的,少得可憐,而且都是些破銅爛鐵,一看就是臨時湊數的。
“指望這幫人去剿匪?別逗了!”蘇陽暗自嘆了口氣。
不過,他很快就發現了一支與眾不同的隊伍——呂巡檢手下的土兵。
“還好,還有點希望,不然真得趁早跑路了。”蘇陽心裡稍稍安定了一些。
這些“土兵”,可不是什麼正規軍,而是負責地方治安的“弓手”,跟後世的警察差不多。
蘇陽估摸著,呂巡檢手下大概有一百來號這樣的“土兵”。
再加上從三溪鎮召集來的兩百鄉勇,呂巡檢手底下就有三百人。
五個村子,一個村一百鄉勇,一共就是五百。
這麼一算,呂巡檢這次竟然調動了八百人的兵力!
“這陣仗,有點大啊……”蘇陽心裡犯起了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