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鍛聞言,一句話都沒多說,轉身抓起葉頡,盡全力退出千丈之外。
葉頡見狀,眼皮狂跳,“爹,得攔啊!這傢伙腦子一抽,保不齊就打死爺爺了!”
葉鍛深吸了一口氣,搖頭道:“不會的。而且……這些年你爺爺脾氣是越來越大,怎麼說都不聽,該有個人……”
最後一句話沒說出來,畢竟是養他長大的人,教訓二字,他說不出口。
不過他還是揮手解了易悟真跟陸香芸那邊的禁制。
此時此刻,葉潮生抖了抖衣袖,眯眼望著劉暮舟,沉聲道:“截天教主?小輩,威風去別處耍,這裡還輪不……”
話未說完,劉暮舟抬手,一指點出。
葉潮生眼皮狂跳,用最快的速度祭出一枚玉牌。
而劉暮舟指尖劍氣瞬發,破那玉牌如無物。
緊接著就是一連串的巨響,葉潮生倒飛出去撞穿了水榭、撞穿了三十餘丈高的的鐵山,又撞破牆壁,最後跌在靈渠水面,濺起數十丈之高的水浪。
就這一擊,葉鍛眼皮微微一顫。
“他幾時結丹的?後生可畏啊!這一擊我要硬接,可比你爺爺強不到哪兒去。當初你能在他手上活下來,真是好運氣!”
葉頡哭笑不得:“爹,你這麼看你爹捱揍,合適嗎?”
葉鍛一本正經道:“沒什麼不合適的,我又不能對你爺爺還手。”
葉頡聞言一愣,合著要是能還手,你也要忍不住揍你爹?可……你以前在爺爺面前,最慫啊!
水浪落下,靈渠依舊波濤洶湧。不過葉潮生還是從水中鑽出,眯著眼睛往向靜靜站立岸邊的劉暮舟。
“真是小覷你了!”
說罷,他猛的抬手,凌空一拳遞出,一道火龍嘶吼著就朝劉暮舟撲去。
葉潮生猛的躍起到半空之中,翻手掏出一柄大鐵錘,身後數十道各式各樣的法寶懸浮出來。
劉暮舟面無表情,抬手一揮,火焰立刻四散而去。
葉潮生冷哼一聲,翻天印、降魔杵,一個在上灑落金光,一個在下不斷散發佛音,似乎要鎮壓劉暮舟這個大魔頭。
可劉暮舟只冷聲言道:“龍煙龍曜。”
話音剛落,風雷乍起!
兩把飛劍各自在天空劃出一道光線,翻天印與那降魔杵,轟然碎裂。
劉暮舟又是一抬手,其餘四把飛劍盡數飛出,另有十二飛劍如同鬼魅一般鑽出劉暮舟眉心,不過瞬息,葉潮生身後懸浮的法寶盡數毀去。
到了此時,葉潮生哪裡還有先前倨傲?
他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不是自己聽說的那個後輩了。他連佩劍都沒拔出來,對自己已經是碾壓之勢!
劉暮舟靜靜望著葉潮生,冷聲道:“若論我截天教的天工神煉,葉仙城甩你八條街!論修為,你這點微薄底蘊,連我這個剛剛結丹的都能隨手拍死你,你覺得在金丹巔峰數年的葉仙城能被你穿琵琶骨?你有臉責怪授業恩師?若非你糾纏不清,那姑娘怎麼會死?他葉仙城也是個混賬貨,不敢承認自己喜歡,女子是貨物嗎?說讓就讓?有此結果,你二人都是原罪!但你葉潮生憑什麼就覺得錯都在葉仙城?葉仙城之錯,錯在他太疼愛弟子,什麼都想留給弟子。而你葉潮生自以為是,他葉仙城欠你的嗎?”
越說越氣,劉暮舟收回十八柄飛劍,突然間出現在葉潮生面前,抬手一巴掌就將葉潮生扇飛出去,在靈渠打了數千丈的水漂。
那巨大鐵錘拿出來還沒用呢,就已經脫手了。
劉暮舟踏著靈渠水浪,一邊往前走一邊罵道:“靈渠漲水,葉仙城把你從水裡撈出來,起名潮生。就他那張臉,若非為了一心一意養你長大,八個老婆他都討得來!你倒好,用攝心印壓他?”
走到身前,砰的一腳踢出。
看似平平常常的一腳,實際上帶著劍氣,也就挨踢的人知道什麼滋味了。
如今劉暮舟與最開始一樣,劍氣真氣分不開了!這混沌之氣,是他的劍氣,也是武道真氣。
一腳又將葉潮生踢飛數千丈,若非是煉器師掄錘子出來的體魄,恐怕已經動彈不得了。
繼續往前,劉暮舟又道:“教你天工神煉之術,將兵廬傳給你,你用捆仙繩穿他琵琶骨?好徒弟!”
說著,又要抬腳。
但此時,天幕之上飛來一人。
老頭兒身形乾瘦,酒糟鼻。
“教主!行了,別打了。”
劉暮舟皺眉抬頭,“你他娘老說我婦人之仁,你自個兒呢?這混賬徒弟,不打死了算,留著供起來?”
說罷,也不理會葉仙城,橫踢一腳,將其鑲嵌在了數千丈之外的石壁之上。
此時劉暮舟才看了葉仙城一眼,身後山水橋自行出鞘懸浮於一側,看模樣是要千丈之外取其首級了。
葉頡眼皮狂跳,大喊道:“劉暮舟你大爺!住手!”
葉鍛瞬身到了劉暮舟面前,重重抱拳:“劉教主,若是氣不夠出,家父之過,我來代受!”
劉暮舟冷笑一聲:“真沒想到,混賬養出來一個這麼好的兒子。”
但山水橋幾乎在一瞬就繞過了葉鍛,眼瞅著就要穿過葉潮生喉頭了,葉仙城苦笑道:“教主,渾小子!行了!”
嗡嗡一聲,山水橋停在了葉潮生喉頭一寸之前。
葉仙城神仙一口氣,坐在飛舟之上,呢喃道:“我不想理他了,回吧,咱們回吧。”
劉暮舟收回山水橋,剛要轉身,卻聽見石壁之中鑲嵌的那人張開嘴,粘稠鮮血在嘴裡拉絲。
葉潮生扯著嗓門以沙啞嗓音喊道:“你說啊!他說的這些為什麼不是你說出來的?兩百年了,說出來有這麼難嗎?”
劉暮舟聞言一愣,轉頭之時,卻聽葉潮生沙啞喊道:“你讓什麼讓?憑什麼讓?她喜歡你你也動心,可為什麼不承認?誰都知道你不欠我的,你不知道嗎?你為什麼處處讓,你讓什麼啊?你越讓我越氣!你怎麼那麼窩囊?我不讓你姓葉你就不姓了?你還手啊!臉劃花了卻戴了兩百年面具,你……你太慫了!”
葉仙城回過頭,望著石壁中血肉模糊的葉潮生,嘴唇顫抖:“孽徒啊!你……你混賬啊!”
就這一句孽徒,葉潮生渾身顫抖著閉上眼睛,淚水在血汙之中沖刷出兩條溝壑。
這一句罵,他等了兩百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