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渡龍山後,想好的事情就得立刻做,故而免不得一場議事。
這次還是在風滿樓,人雖多,卻沒有那麼多。
最早來渡龍山的幾人,最難的時候做了最累的事的幾人,都成了一等供奉,而且後期很長很長時間都不會再有一等供奉。
這個一等供奉的腰牌有多重或許不好說,但青瑤都只是二等,因為她來的稍晚。
還有一些事,都是劉暮舟決定好的,不議,只說。
帶劉暮舟走後,先是由左丘青竹帶著春和景明,再走一趟璃月城,青樓變酒樓,那些女子會各領一份銀錢離開璃月城,往後為自己而活。而那座璃月城,會是癸宮所轄之地。
讓魏東儘量買下夢津城、嗚咽湖,如果嗚咽湖的價錢是在是太高,那就儘量買下武靈城。人家鹿辭秋說送,但我們不能真讓人家白送。將來夢津城放在龍背山附近,暫時由金無量代管,但姜玉霄是城主。若嗚咽湖買的下來,就帶回渡龍山,劃歸右護法麾下。
葉家若真心迴歸截天教,還是歸於葉仙城麾下,重開天工一脈。
霜草為二等供奉、觀天院副山長,觀天院之事由她與李卞商議決定,重要的事需青瑤拍板。
再就是,讓徐指玄給那些鼠輩遞回去訊息,就說劉暮舟要閉關,而蘇夢湫要領炎宮弟子南下。
這些都是安排,不是商議。
最後,劉暮舟望向蘇夢湫、蘇夢溪,輕聲道:“此番南下,你二人挑選合適的地方,炎宮將來就放在昆吾洲。”
蘇夢湫與蘇夢湫站出來,齊齊抱拳:“遵命。”
劉暮舟點了點頭,又看向鍾離鳳台跟呂遊以及虞丘採兒:“鍾離鳳台與虞丘採兒作為懸劍司上掌劍隨炎宮南下,負責監察炎宮行事,若遇觸犯教律者,有先斬後報之權。”
鍾離鳳台抱拳道:“是。”
說罷,劉暮舟沉聲道:“此番隨我南下之人,除卻上述,另有唐煙、易悟真、元白、竇俠。若南下之人有觀天院兼職,由大護法與李卞、霜草商議,而後另行安排人暫代。”
眾人皆起身,齊齊抱拳:“遵令!”
劉暮舟擺了擺手,示意眾人落座。
想了想後,劉暮舟輕聲道:“得了先教主記憶以來,有件事……我始終沒下定決心。萬年前先教主父母受難,領十萬孤軍鎮守邊關,之所以能活下來,是因為他所學機關之術,是可以用妖獸精元為為動力的。具體的法子我已經留給大護法,之所以先前不說,說到底還是擔心而已。可現在想來,若要煉氣士都有剿滅妖獸之心,只能出此下策。我會與趙典商議,入夏城以北的機關城來建造機關獸,與萬年前一樣,由截天教釋出懸賞,以妖元積攢功德,功德足夠就可以花錢買機關獸,具體措施我也已經羅列好了,之後你們自行增減。”
此時葉仙城說了句:“我琢磨了,妖獸皮毛是可以鑄甲的,加上別的一些東西,比方說有堪比四境的妖獸出現,其皮毛加上一些東西煉製,是可以鑄造四階寶甲的。若行得通,我們是可以與四大商行交易,讓他們去收購妖獸皮毛,我們將鑄甲法子提供給他們,抽取一定水錢。主要倒不是為了掙錢,只是那些畜生身上能換錢的東西越多,那遏制妖獸成效就越大,說句不好聽的,人皆逐利。”
劉暮舟想了想,呢喃道:“法子可行,但……我覺得四大王朝更需要這玩意兒。倘若他們的大軍穿上這些寶甲就不怕尋常妖獸攻擊,那煉氣士的壓力也能少很多。所以此事,待魏東忙完西邊的事情,再去玄風新京與趙典商議。”
葉仙城點頭道:“好。”
劉暮舟笑著看向連庸與嶽不山,“二位一個六階丹師一個七階丹師,那些妖獸身上,就沒有能煉丹的玩意兒?”
連庸無奈擺手,“教主,那些畜生多是常見的普通山獸異變而來,又不是奇珍異獸。原本若是結丹了,妖丹尚可入藥,但現在遭受邪氣侵染,沒辦法用。”
頓了頓,連庸又道:“再者說,就像教主先前所考慮的。有了這層利益,萬一有一日妖獸數量變少了,那些傢伙會不會對並未異變的妖族下手?如今妖族勢微不假,但青天百年之後尚懸一劍,此間人族與妖族內訌,總歸不好。”
劉暮舟擺手道:“我擔心的倒不是這個,要肅清妖獸不容易的。我擔心的是,若殺妖獸不是從大義出發而是從利益出發,那……這個世道將會如何?”
哪成想此時,金無量笑著說道:“教主,只要這個順序對,水就不會渾。清剿妖獸,是因為妖獸害民,以此掙錢,是順便。”
劉暮舟點了點頭,笑道:“也有道理,無論如何,只能先這樣了。”
頓了頓,劉暮舟又道:“還有一事,諸位!將來各行宮、各峰麾下,皆在截天教譜牒,卻不在渡龍山譜牒之中。不在渡龍山譜牒中的字無事不得輕易上渡龍山。截天教的譜牒跟渡龍山的譜牒不一樣,上了渡龍山譜牒的,就相當於其餘宗門的核心弟子,故而將來大護法對這個要卡得緊一些。另外,你們要約束麾下弟子,懸劍司也要做好懸劍於頂的事。既然許多事情是我們提出來的,那我們就要做表率,自然也就站在了風口浪尖上,誰要是一個站不穩,做些說不過去的事情,就由不得我不重罰了。”
意思很簡單,既然要做這個表率,那大家就堂堂正正的。站在風口浪尖,天下人目光皆匯聚於此,一點點小瑕疵,或許就會招來詬病。
下方眾人都抬頭看了看劉暮舟,算起來,這才是第三次議事。可這位教主,卻與前兩次有些變化。
特別是劉末山跟黃芽兒,他們兩個知道劉暮舟最初是什麼樣子。故而也明白,劉暮舟這是不奢求盡善盡美了,他退了一步,盡全力,求不虧心。
當然了,所去之處絕不會變。卓尼溝,若從前他是寧願繞遠路都不願踩壞別人莊稼。現如今就是儘量躲開莊稼,少繞些彎路。
不多時,大多數人都離開了,就剩下青瑤與蘇夢湫。
劉暮舟走到露臺上,望著遠方觀天院,灌下了一口酒。
蘇夢湫沉默許久後,呢喃道:“有些心疼師父。”
劉暮舟一樂,“心疼我什麼?怎麼搞的次次都是我多愁善感,都得你們開解一樣?”
青瑤則是說道:“主人最初只是想做個行俠仗義的俠客,結果這江湖越走,肩上的擔子越多。我知道主人初心是大家都願意為這個人世間做些什麼,不必有利益牽扯其中。我跟顧朝夕都沒提妖元的事情,就是因為這個。”
劉暮舟一笑:“哪兒有那麼多赤子之心?有時候得追求過程,有時候卻要重視結果,還是得分事情。很早以前我就懂一個道理,我做得到是我的事情,憑什麼要求別人跟我一樣?要想馬兒跑,就得給馬兒吃草啊!”
頓了頓,劉暮舟笑著說了一句話。
“人總會越活越討厭自己,只要換成那個初出茅廬、幻想著我要在這大千世界有所作為的孩子去看多年後的自己,肯定會的。”
蘇夢湫看了看劉暮舟,輕聲問道:“我咋感覺沒有?”
劉暮舟笑了笑,沒答覆,只是言道:“看來陸萃潼跟虛谷來了,我去瞧瞧。”
說罷,人就不見了。
蘇夢湫皺了皺眉頭,“我都這麼大了,你還跟小時候一樣,跟我打啞謎?”
青瑤笑著說道:“因為你小時候太苦,故而對別人來說有點兒甜,對你來說就是很甜。再者說,主人希望你能晚點兒再變得討厭自己。前不久我還聽人說,有時候得學會屈自己。今天我卻覺得,那個‘得’字兒前後,需要各加個不字兒。”
人有時候不得不學會委屈自己,劉暮舟希望蘇夢湫的這個不得不,可以晚點。
蘇夢湫哦了一聲,轉頭往小樓望去,而後便咋舌道:“陸姐姐下手太狠了吧?還真跟師父說得似的,就是沒死。”
此時此刻,劉暮舟才回住處,陸萃潼就提溜著手腳皆斷的耶律煥承到了。
隨手丟下耶律煥承,陸萃潼笑著抱拳:“本想趕在正月十五來見恩公的,沒想到路上一耽擱,晚了一日。”
劉暮舟擺手道:“你昨日來我也不在,明日來我就閉關了,今日來,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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