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會,她看到她皇長姐紅了眼眶,又看了看她外祖留下的字,心中忽地滑過一絲抽痛。
她的這個皇長姐應該是很想再回到沙場上的吧?
她想去安慰她,可話在喉間滾了數圈,還是一句話都沒能說出來。
並不是所有的痛,能被語言撫慰的。
2
懿姝躲了眾人,在聽雨閣獨自呆了大半日。
關遠山的死和蕭恆君的留書還是刺激到了她。
往事也如同潮水一般向她倒灌而來,驚濤駭浪皆在心頭。那些個愛,那些個恨,那些個不甘……和無能為力,盡在眼前。
她捂住心口,卻止不住那不斷傳來的陣陣抽痛。
她對她父皇,那般敬重,卻只換來猜忌與謀算,只為了一個權字。
她對韋衡和宜昌,真心付出,卻只換回了八年的欺騙,還是為了一個權字。
因為一個權字,她輸了一生,沒有辦法去守護至親之人,還要連累同袍摯友!
她想要權利,可同時也恨極了權利之下的骯髒。
她舉起酒壺,卻沒有喝入口中,而是猛地向地上一擲!
一聲脆響,美酒四溢而出,與泥水混為一灘,就如她現在的人生。
她怔怔地看著天上的弦月半晌,心中空洞洞的,彷彿被巨石壓住,又彷彿有什麼東西想要破胸而出。
她想不明,也道不清,渾渾噩噩間,她去尋了沈晏。
沈晏開了門,眉眼靜冷精緻,本來帶著笑意的臉在看到懿姝的那一刻,又抿了回去。
懿姝神思遊蕩間,身體就被沈晏給擁住了。
溫暖的熱度綿綿密密的隔著衣衫傳遞了過來,這才讓懿姝感覺到自己早已凍透。
沈晏也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擁著懿姝,而這份沉默,正是她現在想要的。
懿姝知道她是來詢問沈晏的,她該將這個人推出去,可身體卻貪戀那份溫暖,不讓她這麼幹。
許久,她抬起手臂,環抱住沈晏,她覺得自己就像陷入了一個溫熱的沼澤,無法掙脫。
這一刻,她忽地什麼也不想問了。
沈晏感覺到懷裡的人身體徹底的放鬆下來,才俯身將人橫抱在了懷中,找了椅子坐下,也沒有將人鬆開。
懿姝默默的在沈晏懷裡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就窩著不想動了。
沈晏伸手幫懿姝將髮絲歸於耳後,語氣溫柔地說:“要不要喝些水?”
“不要。”懿姝說完還在沈晏的頸邊無意識地蹭了兩下。
沈晏被她蹭得心都軟了,“怎麼喝了那麼多酒?”
懿姝沉默了片刻,忽地問:“你這般幫我,父皇知道後可會饒你?”
沈晏托起懿姝的下頜,看了她片刻,勾起唇角,露了淺淡的笑意,“自然是饒不了的。”
他這一笑,看在懿姝眼中,就像冬日暖陽中盛開的一朵花。
她似是著了魔一般,勾手將人壓下,親了上去,輕輕淺淺,只想觸碰。
沈晏呼吸重了重,啞著聲音說,“殿下若再勾我,臣就不客氣了。”
懿姝愣了一下,鬆開了手,“你要海晏河清,能幫你的是陛下,可你為何選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