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在替公主府的兵士們寫投名狀。
而這事,剛開始他不理解,可在一個時辰後……然後到第三日,他心中的熱意就沒有一刻消散過。
軍營裡的兵士出身都不高,識字的很少。
能識文斷字的都被調了來,由兵士口述,他們來書寫。
沒有冠冕堂皇的文字,甚至話語直白的沒有任何修飾。
有人說,俺不會離開公主府,除非公主不要俺了!
有人說,公主要做的事,老子命豁出去了都會去做!
有人說,我不怕死,家裡也都安頓好了,任憑公主調遣!
……
這一句句的陳情,早已劃破了生死之間的界限。
這樣的話燙了他的心,讓他原本冷透的心一點點熱了起來。
在朝堂這個大泥潭裡,他見太多了被汙沒了的心……
就如他,不肯同流合汙,自認滿腹才學,卻只能做個無足輕重的校書郎。
人生已過半百,也只不過是半生煙雨半生蹉跎半生志未酬!
可他現在卻隱隱的看到了希望……
能給這個國家注入新鮮血液和能量的希望!
他不眠不休整理了三日,也想了三日,去找了沈晏。
他不認為這個大理寺少卿、公主傅僅僅只是為了去司隸處的人員名單就搞出這麼大的動作。
去司隸處任職或許危險,可也沒有危險到讓那麼多兵士上呈生死文書的地步。
他也不認為僅僅是因為公主的一個內疚與不忍。
是要做什麼嗎?
他心中隱隱有了猜想,可又覺得這猜想太過匪夷。
沈晏自然不可對他說,懿姝是因為私仇內疚的緣故,他順水推舟,正好清理一批人,也順便可以釣董孝傑這個人才。
面對這個問題,他只是淡淡地道:“公主仁心。”
董孝傑不甘,繼續追問,“司隸處為陛下辦事,萬萬沒有危險到如此地步。沈大人如此大張旗鼓,在外看來似是要行謀反之事。”
沈晏眼皮略略抬了抬,“董參軍是要再參公主一本嗎?”
董孝傑默然,他當初是反對懿姝入朝的,甚至覺得女子入朝是大禍,不惜死諫,可今日他動搖了。
“下官錯了。”
沈晏神色淡然,“董參軍調至京都四年,從三品尚書一路死諫到六品的校書郎,可有改變這官場什麼嗎?”
董孝傑苦笑一聲,“沒有改變什麼,可什麼都不做,怎麼對得起這一身官袍?”
“現在董參軍調入公主府,可以不用死諫了,但可能你面對的事,比死諫會更難。”
董孝傑一怔,拱手,“請沈大人明示。”
沈晏放下手中的文書,說道:“國之禍,乃氏族大家吞併土地之過,朋付豪勢,凌抑孤弱者不勝舉……”
董孝傑猛地抬頭,看向沈晏,激動地說,“四年了,沈大人竟知道我寫的這篇文章?”
因這篇文章,他開始了被貶官的路。
因為,他得罪的是皇權,是門閥、是貴族的利益。
他心高氣傲,卻在這四年中被磨到一顆心燃成灰,可心底卻還存著隱隱的希望,也是因為這希望,他沒有離開官場,日服一如做著他不喜歡的官務。
沈晏的話戳中了他的內心,看向沈晏的眼睛裡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渴求。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