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點了點頭,“是,這是真正為民爭利的文章,也是我心中所想。”
董孝傑心中酸澀,在朝堂中,也有人與他所想一般,可都位卑職小,空有理想,卻無從施展抱負。
他是知道沈晏的,調入京中兩年,才思斐然,是個能吏,卻一直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可回觀一個多月這人的動靜,他才發現自己遠離政權中心太久了,竟然忽視了這個訊號。
他試探地問道:“沈大人可是要做什麼?”
沈晏沉聲道:“柏家能審出血鼎門,血鼎門能遷出郭許,郭許能牽出通城郭氏一族。”
董孝傑眼睛一亮,激動得手足無措,“私鐵的控制權?不對,還有鑄造權。”
沈晏並沒有細說,在他看來,郭許的案件還不足以能將通城郭氏一族覆滅,還需要再加些砝碼。
董孝傑很快就冷靜了下來,他也知道單憑一個郭許,很難能動搖郭氏這個百年門閥。
他見沈晏說話點到為止,就明白了沈晏在等他表態。
若是歸入公主府,得到信任,才能瞭解更多的事。
董孝傑思索了半晌,問道:“沈大人,為何不投大皇子?”
沈晏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反問:“若公主是男子身,可位於君?”
公主是皇帝的子女,本就身處君位,沈晏的話雖然並未明說,可已是逾越之言了。
因為董孝傑明白他所說的君,乃萬臣之上,唯一的君位。
董孝傑臉色驟變,沈晏的意思是要輔佐公主做……女帝?
想到這裡,董孝傑再聯想這幾日他書寫的生死狀,頓時欲哭無淚。
若公主謀反,他也罪無可赦。
他該上啟陛下的,可……
他心底猶豫了。
“沈大人……你這是害我啊!”
沈晏唇角微微勾起,“董參軍,男女之別真的那麼重要嗎?這文武百官可都是男子,又有幾人真正的是為民做官的呢?”
“若能為民謀福祉,男女又有何區別呢?”
董孝傑尚在掙扎,“那為何不是大皇子?”
沈晏嗤笑一聲,“你覺得大皇子的脾效能壓得住這群豺狼虎豹?”
董孝傑默然。
他曾有志投向大皇子,可大皇子反而說他言詞過厲,傷朝堂和氣。
沈晏眸色沉了下來,“我大鄭建國不過十三年,外憂不談,內患卻不少,若不能讓國家安穩下來,只怕不過十年,天下就要再起紛爭。”
董孝傑是他前世重用的下屬,對他的性子他極為了解。
這人同他一樣,是懷著為天下蒼生的心願為官的。
與他不同的是,這個人非常正直,不會走陰鷙的謀士之道。
任何事都是明火執仗的來,所以也一直吃虧!
可若是能在思想上說服了他,那他就會奉為懿律嘉量,金科玉條。
所以,他才會讓董孝傑去負責與將士們簽訂生死文書,讓他更深刻的瞭解懿姝是什麼樣的人,然後再以言語勸之。
這個人是治國的大才!
所以,他能等,哪怕這次勸說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