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聽到有十幾萬流寇,心裡面也是亂作一團,既為唐王朱聿鍵率領的宗室大軍安危心憂,又擔心南京城外的孝陵。
那可是朱元璋的陵墓,而且還是在他朱由檢的眼皮子底下,若是被流寇給破壞了,那他豈不是成了老朱家的千古罪人。
“出城阻擋?
殿下,如今南京附近的兵馬,加起來也不過幾萬人而已,還大多是不堪大用的衛所兵。
別說是出城阻擋流寇來襲,就算是靠他們據城而守,怕也是很難撐到援軍趕來。”
聽到朱由檢還想著讓軍隊將流寇攔在南京城外,徐弘基頓時想罵娘,這群烏合之眾拉出去野戰,怕是還沒有碰上流寇就要崩盤。
“若是隻憑孝陵衛的話,能抵擋流寇多久?”
朱由檢聽徐弘基這麼說,也是覺得出城決戰怕是不可行,只能把希望放在孝陵衛身上。
只要孝陵衛能撐上大半個月,皇兄的大軍也趕過來了,到時候區區流寇不足掛齒。
“殿下,孝陵衛乃是南京附近少有的精銳,如今流寇大軍來襲,想要守住城池的話,還是儘快將其調入城內。”
朱國弻一聽這話,就知道這位信王殿下打的什麼主意,他居然想把孝陵衛留在城外,給那位太祖皇帝守陵,這如何能行!
“孝陵衛本就是為了守護太祖安寧所設,自然是要以孝陵安危為先,這時候豈能將他們調入城內。”
朱由檢對於朱國弻這麼說,心裡面可以說是極為的不滿,自己要是在這個關鍵時刻,讓孝陵衛入城協防,那往後的史書上面,將會如何評論自己這個不肖子孫。
“殿下所言極是,孝陵衛不光是不能調入城內,反而是要從城內選出一支精銳,前去鞏固孝陵的防衛,若是驚擾了太祖爺,我等百死不能贖其罪啊!”
朱國弻剛想再說什麼,就被徐弘基出言打斷,然後狠狠地瞪了朱國弻一眼讓他趕緊閉嘴。
“殿下與老國公說的是,是本侯有失考慮,孝陵衛萬萬不能調動,更是要抓緊時間增強才是。”
雖說搞不懂徐弘基這麼說,是出於什麼樣的原因,可朱國弻也知道自己只能表示贊同。
“還是老國公明事理,這南京城的防務本王就交給老國公您了,還望老國公儘快選撥精銳,鞏固孝陵的防衛。
本王也會寫奏疏,懇請皇兄讓大軍早日南下,就如今的形勢,想來也不會誰敢有怨言。
老國公且放寬心,這次流寇雖說是來勢洶洶,可他們比著當初的建奴還是差遠了,當初本王能夠守住遵化,如今也定能守住南京。”
對於這次危機,朱由檢除了擔憂孝陵的得失外,並沒有太多擔憂,憑藉著南京這座大明第一堅城,累死那些流寇也攻之不破。
“殿下儘可放心,只要老臣還有一息尚存,絕不讓流寇威脅到您的安危。”
看朱由檢表現的這麼有信心,徐弘基自然不會去打擊他,說什麼今時不同往日。
“老國公,流寇的兵力只會是比十幾萬人多,絕不會比十幾萬人少,憑藉現在咱們手裡的兵馬,想要守住南京絕無可能啊!”
出來後,早就一肚子疑惑的朱國弻對徐弘基問道。
“慌什麼,信王殿下既然不肯暫避流寇鋒芒,咱們自然是隻能聽令,難不成還要得罪他不成。”
徐弘基還指望靠著朱由檢,在底下朝廷大軍入駐後,能夠保住他們魏國公一脈積累幾百年的財富,自然要順從他才行。
“可若是真這麼做,南京只會更快的淪於流寇之手,到時候恐怕不用那位陛下清算,咱們就要丟掉性命。”
朱國弻也知道,他們底下想要平穩過渡,只能是靠著朱由檢照拂,那樣雖說是權利沒有了,可好歹能夠保住祖上留下的基業。
但現在城破已經是必然,他們若是不及時離開南京的話,定然會被那些流寇殺光全家。
“愚蠢,操江水師雖說是戰力可有可無,但也能在關鍵時候帶著咱們離開這南京城,流寇還能下水追咱們不成?”
徐弘基對於自己的安危,心中並沒有太多的擔憂,流寇那邊可是沒有水師存在,他們大不了在城破之後從長江逃離。
只要他們帶上朱由檢一起逃,到時候就算那位皇帝陛下想要追究,也會看在自己弟弟的面子上,高高舉起,輕輕的放下。
“老國公高見,對了,咱們要不要和那些個文臣通通氣?”
朱國弻聽到徐弘基這麼說,心也是放到了肚子裡,只要這位老國公不是準備與南京城共存亡就行。
“不用,他們這些人食古不化,為了所謂的聖人道統,註定要和那位陛下站到對立面,咱們沒必要被他們牽連。”
徐弘基想了想後,還是決定拋棄這個往日的盟友,畢竟京師裡的那位皇帝陛下已經佔盡優勢,那些文官集團們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都聽老國公的安排——”
朱國弻一想也是,如今這個緊要關頭,沒必要再和文官集團有牽扯,他們和自己這些人不同,註定是要被皇帝清算的。
朱由檢也就是不知道,這些被他寄予厚望的國之棟樑,已經在心裡打定主意,事情稍有不對就渡江而走,否則絕不會有那麼大的信心,能夠守住這南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