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終於明白祁深當初由著唐縱告訴她,有關於他喜歡她甚至故意讓姜家破產維護她那件事的時候有多掙扎。
直到現在,姜棲晚才能夠清晰地感受到他靈魂深處的恐懼,那是一種被遺棄在深淵的絕望。
姜棲晚終於明白,祁深的愛不是普通的男女之情,那是從地獄裡掙扎而出的靈魂,對救贖的執念與膜拜。他的愛裡帶著傷痕的烙印,帶著瀕死的顫慄,帶著對光的近乎貪婪的渴求。
她是他重生的契機,是他破碎世界的拼圖,是他所有情感的歸處。
這份愛沉重得讓人心疼,卻又熾熱得讓人無法推開。
或許在祁深的眼中,姜棲晚是最重要的,她身上帶著救贖的光,帶著生的希望。
沈讓看著溫栩栩,良久後緩緩開口:“這就是為什麼祁深想瞞著你的原因,因為那些過去太過不堪。”他的聲音像浸了冰的刀刃,割開了姜棲晚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原來的祁深在姜棲晚眼裡是什麼樣的形象?
是完美的,無所不能的,完全可以依靠的,好像就算真的天塌下來了,祁深也能為她撐起一片天。
他總能用一句玩笑化解她的焦慮,用一個擁抱驅散她的不安,像一座永遠屹立不倒的山巒。
可現在,在姜棲晚的眼中,祁深脆弱得彷彿一碰就碎。
好像在姜棲晚的心理,少年時期的祁深會在深夜蜷縮成團,冷汗浸透睡衣,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嗚咽,而她,好像在成了祁深的依靠,好像祁深轉過身看不到她就會徹底崩潰。
一個人如果完全失去陽光會怎麼樣?會完全的陷入黑暗。
他是被她從黑暗中拯救出來的,如果在讓她陷入黑暗,那他一定會瘋。
沈讓的話不斷在她腦中迴響,像一根生鏽的釘子,一下下鑿進她的心臟。
他不告訴姜棲晚這些事,就是不想姜棲晚太過心疼她。
他想要在姜棲晚面前無所不能,而不是用這樣可憐的形象示人,有些過於可笑了。
可此刻,姜棲晚卻覺得這句話比任何刀鋒都更鋒利。
祁深溫柔背後,是他用血淚編織的鎧甲,只為在她面前維持那道“無所不能”的幻影。
姜棲晚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裙襬,指尖泛白。
“我不會覺得不堪……”姜棲晚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鈍刀,緩緩割開了自己心底淤積的苦澀。
她望著窗外被暮色染成暗藍的天空,彷彿透過那片混沌看到了祁深獨自蜷縮在深淵裡的模樣。
那些他藏在暗處的目光,那些被歲月浸透的傷痕,此刻化作千萬根細密的針,扎得她眼眶發酸,喉嚨發緊。
她不會覺得祁深不堪,只會覺得心疼。
心疼他那些年如困獸般掙扎的遭遇,心疼他明明用生命愛著她,卻只能在暗處默默地看著自己,心疼自己在無意識的情況下,用無知與疏離傷害了他那麼多次。
他一直都在關注她。發生意外的時候,他會出現在她身邊,第一時間將她從危險的泥潭中拯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