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下,修剪整齊的草坪泛著翠綠的光,幾株玉蘭樹潔白碩大的花朵綴滿枝頭,暗香浮動。周阿姨被溫以南小心地扶著,慢慢走在前面,低聲詢問著溫以南懷孕的身體狀況和近期的反應。
趙教授故意落後幾步,與溫以南平行,側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聲音開口,語氣是刻意壓平的閒聊口吻。
“以南啊,看到白瓊現在的樣子,我這心裡……唉,真是難受,那孩子從小就心氣高,現在這樣……打擊太大了。”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著溫以南有些困惑的眼睛,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行家的凝重,“按他現在表現出的情況,右腿腓總神經的問題,確實會很麻煩,足下垂肌無力甚至萎縮是跑不了的,可剛才在客廳,我突然想起一個早年接觸過的特殊病例……”
溫以南的腳步微微一頓,看向導師。
趙教授的眼神銳利如昔,緊緊鎖住她的視線:“有個患者,車禍後也宣稱神經損傷嚴重,行走困難。可後來被揭穿,那神經損傷報告是偽造的,肌肉萎縮也有偽裝成分。他用心理暗示和長期不活動來維持假象,目的……是為了逃避鉅額債務,也為了糾纏不肯分手的女友,製造對方的愧疚感。”
他輕輕拍了拍溫以南的手臂,意味深長地嘆了口氣。
“人心啊,有時候病得比身體還深。尤其是在巨大的誘惑或者……某種執念面前,偽裝起來,能把最親近的人都騙得團團轉,你做事向來果決,有主見。但身懷六甲,肩上擔子又那麼重,更要格外小心……身邊的人。”
最後三個字,他咬字異常清晰。
溫以南的心臟猛地一縮!
導師的眼神裡沒有絲毫猶豫的質疑,有的只是深沉的憂慮和洞悉一切後的警告。
他不是胡亂猜測!
他是以數十年的經驗和專業的眼光,在告訴她:白瓊的傷有問題!甚至可能是偽裝!
那句“目的……是為了逃避鉅額債務,也為了糾纏不肯分手的女友,製造對方的愧疚感”,每一個字都像沉重的鼓槌,狠狠敲擊在她混亂的心湖上。
靳衛硯的瘋狂報復,停車場那精準的針對右腿的襲擊,白瓊慘狀下的依戀,他無時無刻的“害怕被拋棄”,他不斷強調的“只有你”。
這一切瞬間在她腦海中瘋狂碰撞翻轉!
是靳衛硯?還是別的?
難道是……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瞬間竄上溫以南的頭頂,讓她幾乎在溫暖的陽光下打了個寒顫。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扶住師母手臂的手,指尖深深陷入自己的掌心。
“教授,您……”溫以南的聲音微微發緊,想要說什麼,卻又覺得千頭萬緒,喉頭像被什麼東西堵住。
“我只是說個病例,有感而發。”趙教授恢復了平和的語調,眼神掃過溫以南驟變的臉色,心中瞭然,“人老了,就容易念舊,也容易多想,看看這花,開得多好,還是得多看看好的東西,別讓糟心事蒙了眼睛。”
回去的路上,白瓊的有些尷尬。
“以南?”他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受傷和顫抖,“你怎麼了?是不是……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溫以南強迫自己壓下翻騰的胃液和那幾乎要衝口而出的尖銳質問。
她不能打草驚蛇。
趙教授的話是警告,但還不能算是鐵證。
白瓊太狡猾,太會演戲了。
如果冒然質問,只會給他機會表演更深的委屈和誤會,甚至可能讓他改變策略,變得更加危險。她必須拿到絕對的無法辯駁的證據!
“有點累。”溫以南的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她重新閉上了眼睛,將頭微微偏向另一邊車窗,徹底隔絕了白瓊的目光,“沒什麼,你休息會兒吧。”
她拒絕的姿態,如同豎起了一道冰冷的鐵壁。
白瓊敏銳地察覺到了這拒人千里的冰冷。
這與以往她那沉默但縱容的忍耐完全不同!
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間攥住了他!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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