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才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算是暫時認可。
“辰辰呢?”他問,聲音裡的冰寒終於摻進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在……在他自己房裡。小少爺嚇壞了,一直哭……不讓任何人靠近……”忠叔聲音發澀。
靳衛硯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翻湧的情緒被強行壓下。
“守好老爺子。任何人,包括靳家人,沒有我的允許,不準探視,不準靠近書房半步。”他頓了頓,聲音更沉,“尤其是……姑姑和靳舒。”
忠叔心頭一凜:“明白!”
靳衛硯不再停留,轉身走向靳辰辰的房間。
推開門的瞬間,壓抑的小獸般的嗚咽聲撲面而來。
七歲的男孩蜷縮在巨大的歐式床腳的地毯上,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肩膀劇烈地聳動,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漂亮的眼睛裡全是驚恐和茫然。
他看到靳衛硯,哭聲猛地一窒,隨即爆發出更大的恐懼和委屈:“叔叔!嗚嗚……他們說……說我不是爸爸的孩子……說我是野種……我不是!我不是!”
他撲過來,小手死死抓住靳衛硯的褲腿,像抓住唯一的浮木。
靳衛硯的心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捏得生疼。
他緩緩蹲下,動作因為肩傷而有些僵硬。
沒有立刻去抱孩子,只是伸出那隻沒受傷的右手,用指腹極其生疏甚至有些笨拙地,擦去男孩臉上滾燙的淚水。
“別怕。”靳衛硯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奇異的試圖安撫卻依舊顯得冷硬的調子,“他們胡說。”
“可是……可是報告……”靳辰辰抽噎著,小臉煞白。
靳衛硯看著男孩驚惶失措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那份報告,是假的,是有人想害你媽媽,害你,害我們靳家。”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這是他能給這個無辜孩子唯一的也是此刻最需要的定心丸。
至於真相……那太沉重,太骯髒,不該由這個稚嫩的肩膀承擔。
“真的嗎?”靳辰辰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真的。”靳衛硯點頭,那隻擦淚的手,最終生澀地落在男孩顫抖的後背上,極其輕微地拍了一下,“叔叔在,沒人能欺負你。”
溫氏頂層,總裁辦公室。
厚重的遮光簾隔絕了外面喧囂的世界。
溫以南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前攤開的不是檔案,而是平板螢幕上鋪天蓋地的新聞推送。
“靳氏長孫身世成謎,豪門血統疑遭混淆!”
“親子鑑定曝光,靳家大少遺孀胡秀雅疑給亡夫戴綠帽!”
“靳氏股價開盤暴跌!百年豪門陷入空前信任危機!”
配圖是靳家老宅緊閉的大門模糊的靳柏年被攙扶的照片,以及那份鑑定報告醒目的結論截圖。
空氣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田特助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林憂沉著臉坐在對面沙發,手指煩躁地敲著扶手。
“查到了?”溫以南的聲音打破了死寂,平靜無波,聽不出情緒。
林憂立刻坐直身體:“送報告的人是個職業跑腿,接的單子是透過一個無法追蹤的虛擬號碼下的。錢也是境外匿名賬戶支付,洗了好幾道,手法很乾淨,是老手。指向性太明顯,就是衝著搞垮靳家聲譽來的。”
“靳家內部?”溫以南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