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一條腿的支撐力,失去長時間穩定站立的能力,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畢生的事業、所有的驕傲和榮光,都將被徹底埋葬。
那一刻,白瓊感覺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他引以為傲的一切,他視為生命的事業,他剛剛鼓起勇氣向溫以南求取未來的資本……都在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吞沒。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溫以南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穿著米白色的寬鬆長裙,小腹的隆起已經無法遮掩。臉上沒有血色,眼底帶著長途奔波後的疲憊,以及深不見底的擔憂和憤怒。
她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白瓊那條被高高吊起、包裹得如同白色巨石的右腿上。
心猛地一沉。
“師兄。”溫以南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快步走到床邊。
白瓊聞聲,緩緩轉過頭。
當看到溫以南的瞬間,他那雙因劇痛和絕望而黯淡無光的眼眸深處,驟然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
有痛苦,有脆弱,有屈辱,有看到她時本能的慰藉……但最終,都被一種更深沉的情緒所覆蓋。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卻只牽動了乾裂的唇,滲出一點血絲。
“以南,你來了。”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重傷後的虛弱,“這麼晚還麻煩你跑一趟。”
“別說這些!”溫以南看著他慘白的臉和額角的冷汗,心像被針扎一樣疼,“感覺怎麼樣?很疼是不是?”
她下意識地想伸手去觸碰他打著石膏的腿,卻在半空中停住,指尖微微顫抖。
白瓊的目光緊緊追隨著她的動作,將她眼中那份毫不掩飾的心疼、愧疚和憤怒盡收眼底。
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藤,在他被絕望和劇痛啃噬得千瘡百孔的心底,瘋狂地蔓延開來。
或許這是老天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
一個將溫以南永遠留在身邊的機會?
利用她的愧疚,利用她此刻洶湧的同情心,利用她腹中那個他永遠無法擁有的孩子。
他垂下眼瞼,濃密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掩去了眼底翻湧的瘋狂算計。
再抬眼時,那雙眼睛裡的絕望和脆弱被刻意放大,帶著一種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無助。
“疼……”他艱難地吐出一個字,聲音破碎,帶著生理性的顫抖,“很疼,以南……”
他伸出手,那隻曾經在手術檯上穩定如磐石的手,此刻卻虛弱地、帶著微不可查的顫抖,摸索著,抓住了溫以南放在床邊的手腕。
指尖冰涼。
“醫生說我的腿可能廢了。”他看著她,眼底瞬間湧上巨大的、真實的痛苦和絕望的水光,聲音哽咽,“我可能再也站不上手術檯了。”
他抓著溫以南手腕的手指猛地收緊,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帶著一種瀕死的絕望和孤注一擲的哀求。
“以南……”他死死盯著她的眼睛,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碎裂的心肺裡摳出來,帶著濃重的血腥氣和一種令人窒息的道德捆綁。
“我什麼都沒有了,只有你了。”
“嫁給我,好不好?”
“就當可憐可憐我這個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