縮影到何種程度?
雖說如今的麒派和馬派也有人擔心傳承問題,面臨傳承危機,不過他們擔憂面臨的大都是傳人的傳承危機。
但唐派與他們不用,即將面對危機至少還有轉圜的餘地,可唐派現在已是瀕臨消失!
唐韻笙曾演出過幾百篇劇目,創作的劇目也有幾十出,但是現存於世的卻不超過十指之數,而能放在臺上演出的,則不超過五指之數。再往低了說,甚至只有兩三出可以搬到臺上演出。
這還只是唐派演出劇目的問題。
至於唐派的傳承人......
沈歌不敢打百分之百的包票,就打百分之九十五的包票,他可以拍著胸脯說自己是這個世界上唐派唯一的傳人了。而且這個傳承人說正宗吧,來的倒也沒那麼正宗。
記得當年他和老爺子兩個人跑到東北那邊尋找一位聽說可以治他病症的名醫,那個時候從小就對戲曲感興趣的沈歌,常常去村子裡的小戲班那裡聽戲,可說是戲班,實際上也只有四五個人而已。
他不僅看,而且學。
甚至趴牆根去聽那看起來十分嚴肅的老頭教導學生。
這放在戲曲界裡叫偷師學藝。
直到有一天晚上,老爺子把他叫到面前,問他是不是去“榮人家活了”,沈歌直接點頭承認了,老爺子當時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嗯了一聲,說吃飯吧。
從那之後沈歌就沒再去趴牆根偷聽,只是逢那老頭帶著徒弟在村裡表演的時候,光明正大的去聽、去看。
就這樣,沈歌和老爺子在東北的一個小村莊裡安頓了下來,一邊治病,一邊生活。
直到一個大雨滂沱的夜晚,一個神色嚴肅的老頭拎著一壺酒,冒著瓢潑大雨,敲開了他們爺倆的門。
像他們靠肉嗓子吃飯的這一行,向來是忌菸忌酒忌辛辣,但是那晚,嚴肅的老頭猛地抬頭向喉中灌了一口烈酒,隨後對沈歌說道:“小子,你可願跟老頭學習唐派?!”
少年沈歌看了眼老爺子,得到眼神後,下了炕,一個響頭磕在地上。
第二天,沈歌和老爺子才得知老頭的唯一徒弟因為發高燒,死了。
從那以後,沈歌便跟著嚴肅老頭學習唐派,老頭下手忒重,他沒少因犯錯捱打。
不過他不是三歲小孩,知道良藥苦口,誰對他好。
他叫這個嚴肅的老頭,顧師。
那晚老頭並沒有要沈歌拜他為師,只是問他願不願意學唐派,這其中的緣由,老頭和霍紹翁彼此心中都清楚和理解,正如霍紹翁帶著沈歌流浪大江南北,只為為他醫治重疾。
當年的風雨夜中,一口烈酒入喉的老頭和霍紹翁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兩個字:
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