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白長姑娘這麼多歲,竟然還沒有姑娘想的通透,姑娘真厲害。”
李南柯抱著雪鷹笑嘻嘻點頭。
“我也覺得自己很厲害!”
在夢裡她經歷了十八年的人生,就好像突然多了一雙慧眼,原本看不懂的許多事如今都能看明白了。
夢裡,她剛被宣王買走時,嚇得渾身發抖,根本不敢伺候他。
宣王手剛伸出來,她就瑟縮著跪到了地上。
宣王重重冷哼,“無用的東西,拉下去砍了。”
她當場就被嚇暈了。
再醒來,腦袋還好好的頂在脖子上。
後來,宣王也沒提砍了她的事兒。
再後來......
李南柯抱著雪鷹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這一夜,她睡得格外踏實。
翌日一早,宋家就派人來請宋依回去。
“老爺請大姑奶奶立即回府,有事商議。”
宋依想到昨日在汴京府衙門的事,收拾一下,帶著紫蘭回了宋家。
一進門,憤怒的咆哮聲撲面而來。
“你給我跪下!”
宋侍郎坐在上首,臉色鐵青,神色惱怒。
宋依兩腿一顫,長久以來對於父親的恐懼讓她下意識膝蓋一屈。
膝蓋彎到一半,她混沌的腦子裡忽然想起自己對於女兒的承諾。
她要做對家裡有用的人。
膝蓋又慢慢地直起來,她竭力剋制著心中的恐懼,抬眸看向宋侍郎。
“不知我做錯了何事?讓父親這般生氣。”
宋侍郎見宋依竟然沒按照他預想的跪下,愣了一瞬,更加生氣了。
“你還有臉問?家醜不可外揚的道理你都不懂嗎?一點銀子的事兒,你就不能先來家裡問問?
竟然還鬧到汴京府去了,整個宋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宋侍郎重重一掌拍在黃花梨木桌案上,震得上面的茶盞,茶蓋叮噹作響。
“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我下衙的時候被多少同僚嘲笑?”
“李慕整天賞花遛鳥,不務正業,這次翫忽職守罪就已經連累到我了,如今你又因為嫁妝鬧到衙門去。
你們夫妻倆能不能要點臉,覺得丟人很光彩是嗎?”
宋侍郎想到同僚們的陰陽怪氣,上峰的委婉問候,更加氣不打一處來。
“我是禮部侍郎,家裡卻因為幾兩銀子對簿公堂,你讓我這臉在禮部往哪兒放?
就連禮部尚書都來問我能不能處理好家務事了,都是你這個孽女的錯!”
宋依緊緊攥著拳頭,卻還是控制不住,無聲掉下淚來。
儘管早就料到父親會責備她,可面對如此憤怒的責罵,她還是難受又委屈。
委屈到眼淚決堤一般,根本止不住。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她和弟弟,妹妹有了衝突,父親責怪她不懂事,不知道禮讓弟妹。
弟弟,妹妹生病了,父親守在床前,擔心地用額頭貼著他們的額頭,溫柔慈愛地哄他們。
而她生病了,想得父親一句關心,學著妹妹撒嬌說:“藥苦,吃不下。”
換來的卻是父親滿臉嫌棄地責備。
“藥都吃不下去,真是沒用,你就不能為你弟弟,妹妹做個榜樣?”
她永遠記得自己當時有多麼失落,捏著鼻子硬生生灌下了一整碗苦藥。
然後接過宋慧遞過來的一把蜜餞,全都塞進嘴裡,渴盼地看著父親。
本以為能得父親一句誇獎,結果父親淡淡點頭。
然後溫柔地摸著宋慧的頭髮,誇讚:“慧兒真棒,還會心疼姐姐了。”
甚至有時候,父親對著她,會叫宋慧的名字。
她委屈地提醒父親,卻只換來他不耐煩的拂袖而去。
以前宋依不懂,只以為是自己不夠好才不得父親歡心。
如今才知道並不是天下父母都能做到一碗水端平。
有的父母,天生就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