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市長放下茶杯,朗聲一笑:“好!就喜歡你這股勁兒!我下午正好有時間,走,去清水河!”
車子沿著土路顛簸了半個鐘頭,才在清水河邊停下。
一下車,一股夾雜著草木腐葉的氣息撲面而來。
河水確實清,一眼能望到底下的鵝卵石。只是兩岸野草長得比人還高,荒涼的很,但也安靜得出奇。
林默正打量著河岸的地形,琢磨著哪些地方適合做什麼。
“嗚嗚……吵什麼呢……”一陣斷斷續續的哭喊和嘈雜聲,順著風飄了過來。
聲音是從不遠處那座老舊的石拱橋上傳來的,上面還圍了不少人。
“怎麼回事?”張市長不悅的開口問道。
他身後的秘書反應很快:“市長,林先生,我們過去看看。”
幾人隨即快步朝石橋走去。
人群裡三層外三層。
“讓讓,麻煩讓讓!”秘書在前面開路。
擠.進去一看,一個年輕人正跨在石橋的欄杆外,半個身子都懸在河面上,腳下就是嘩嘩流淌的河水。
“小夥子!有話好好說!別犯傻啊!”
“是啊,兄弟,多大事兒啊,命要緊!”
旁邊的人焦急地勸著,可那年輕人根本不聽,只顧著嘶吼,嘴唇乾裂起皮,眼眶下面是濃重的青黑,整個人搖搖晃晃,隨時都要掉下去。
“都別過來!誰過來我馬上跳!”他嗓子都喊啞了,情緒激動得厲害。
張市長朝旁邊使了個眼色,示意隨行的人員戒備。他往前走了兩步。
“小夥子,我是張建國。你有什麼難處,跟政府說,我們一定想辦法。”
那年輕人像是沒聽見,只是機械地搖頭。
“你先下來,有什麼事,咱們慢慢談,好不好?到底是什麼事,讓你這麼想不開?”張市長又勸。
這話像是點著了火藥桶。
年輕人猛地轉過頭,衝著張市長的方向,聲音沙啞:“市長?市長能頂什麼用!”
一聲冷笑,帶著濃濃的絕望。
“我的專案……全完了!一分錢都沒了!你們懂個屁!一分錢都沒了!”他死死摳著石欄杆,手臂上的筋絡突起,抖個不停。
“老子辛辛苦苦讀了那麼多年書!研究生!為了那個專案,我他媽熬了多少夜!”
“就差一點點……就差錢!又是錢!”
“那些投資人,一個個腦滿腸肥的,都說我異想天開!說我的研究是狗屁!不切實際!”
林默聽得後頸窩有點發緊。這節骨眼上,清水河,要是真出了人命,他這專案還沒開始就得蒙上一層陰影。
晦氣!
那年輕人還在哭喊,字字句句都是專案,都是錢。
這話,林默聽著,某個深埋的記憶被觸動了,當年他為了拉第一筆投資,不也差點……他下意識地攥了攥拳。
不能讓他跳。
一條人命,還有他這剛有眉目的專案。
市長的話沒錯,可對一個已經絕望到要死的人來說,空頭支票不管用。得來點猛的,能讓他立刻看見光的東西。
那年輕人越說越激動,手臂亂甩,身子猛地一趔趄,看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懂個球!我的研究!明明能解決水汙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