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利被那股無形的氣場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他張著嘴,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蘇清寒沒再多看他們一眼,手臂收緊,攙著林默,轉身走向病房。
兩個保安上前一步,像兩堵牆立在門口,另外兩個則開始“清場”,動作乾脆利落。
砰。
病房門合上,外面的一切喧囂、騷動、不甘與叫嚷,都被這扇門板徹底隔絕。
房間裡的空氣,在門關上後,變得有些冷。
蘇清寒扶著林默,小心地讓他重新躺回病床上。
她的動作很輕,可從頭到尾,她的視線都落在別處,就是不和他對上。
她替他掖好被角,轉身去倒了杯溫水,放在床頭櫃上。
整個過程熟練又安靜,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
林默靠在柔軟的枕頭上,身體的虛弱混雜著方才那場鬧劇帶來的疲憊,一起湧了上來。
他看著蘇清寒那個冷削的側臉,一種說不出的困惑在心底蔓延。
剛剛在外面,她擋在他身前,那一刻,他心裡是踏實的,甚至有些暖。
怎麼一進到這個密閉空間,她就換了個人?
“今天……謝了。”林默先開了口,嗓子有些啞。
蘇清寒背對著他,喉嚨裡溢位一個極淡的“嗯”字。
林默眉心擰了起來。
這種讓人窒息的沉默,比任何冷言冷語都磨人。
他寧願她跟從前那樣刺他幾句,也比現在這樣,把他當成一團空氣要好。
他猜測,她還在為周德利的事不痛快。
畢竟,沒有哪個女人能忍受自己的丈夫被當眾潑這種髒水。
“那個周德利,是周敏學姐的父親。”他嘗試著解釋。
“他對我們可能有點誤會,這事我會處理好,不會牽連到你和蘇氏。”
蘇清寒終於有了反應。
她轉過身,那雙清冷的眸子在他臉上一掃而過,不鹹不淡。
“是嗎?”
兩個字,輕飄飄的,聽不出任何情緒。
說完,她便不再理他,徑直走到窗邊的沙發坐下,從包裡拿出膝上型電腦。
隨著一聲輕微的開機聲,她修長白皙的手指開始在鍵盤上敲擊。
噠、噠、噠……
清脆、規律的鍵盤聲,成了病房裡唯一的聲音,一下下,全都敲在林默的心上。
他被無視得徹徹底底。
這種感覺,比吵一架還難受。
林默張了張嘴,還想說點什麼,可看著她被螢幕冷光籠罩的側影,所有的話又都堵了回去。
他很清楚,在她工作的時候去打擾,純粹是自找沒趣。
氣氛僵硬得像塊冰。
林默無奈地嘆了口氣,也摸出了自己的手機。
螢幕亮起,陳宇和公司高管發來的一串串訊息湧了進來,有問病情的,也有彙報工作的。
他強迫自己把注意力從蘇清寒身上挪開,開始逐一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