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高峰最堵的一陣已經過去,路上蠕動的車流開始變得稀疏,可那輛他熟悉的,或者說任何一輛可能屬於蘇清寒的車,都沒有出現。
林默心裡的那點煩躁,此刻已經徹底發酵,變成了一股冰冷黏膩的不安,死死地攫住了他的心臟。
不對勁。
這太不對勁了。
以蘇清寒的行事風格,就算被天塌下來的事情耽擱了,她也絕對會提前打個電話或者發條資訊過來,言簡意賅地通知他一聲。
絕不可能像現在這樣,人間蒸發了一般,讓他像個傻子一樣在公司門口乾等一個小時。
一股寒氣順著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林默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再也無法站在這裡乾等,猛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手指控制不住地發著抖,螢幕劃了好幾次才解開,找到了蘇清寒的號碼就撥了出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聽筒裡傳來冰冷的、毫無感情的系統女聲,每一個字都像一根燒紅的針,狠狠扎進林默緊繃的神經。
他結束通話,重撥。
依舊是無人接聽。
第三次,第四次……
當第五次撥打,聽筒裡傳來的依然是那段該死的錄音時,林默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那股不安迅速膨脹,幾乎要將他的理智整個吞噬。
他強迫自己冷靜,大腦瘋狂運轉。
家!
她會不會直接回家了?
這個念頭竄出來,他立刻翻找通訊錄,找到了蘇家老管家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喂?林先生?”管家蒼老而沉穩的聲音傳來。
“是我。”林默逼著自己把聲音放平,但急促的語速還是暴露了一切,“清寒……她回家了嗎?”
“沒有啊,林先生。小姐今天沒有說要提前回來,按照慣例,她一般都要八.九點鐘才到家的。”
“她沒回去……”
林默喃喃自語,心徹底沉入了不見底的深淵。
“林先生,是出什麼事了嗎?需要我做些什麼?”
“沒事,您忙吧,我就是問問。”
林默匆匆結束通話了電話,再也站不住了。
他猛地轉身,幾乎是跑著衝回了公司大樓,一頭扎進電梯,直奔地下車庫。
幸好,為了應對一些突發狀況,他之前讓公司在車庫裡給他留了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大眾作為備用車。
車鑰匙一直放在他辦公室的抽屜裡。
林默衝進電梯,在電梯門緩緩合上的那一刻,他看著金屬鏡面裡倒映出的那張臉,慘白,焦灼,眼底翻湧著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驚惶。
蘇清寒,你千萬不能有事!
“吱——!”
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劃破了蘇氏集團總部門前的寧靜。
林默幾乎是從車裡彈射出來的,他連車門都來不及關,踉蹌著、瘋狂地衝進了那片金碧輝煌的大廳。
“蘇清寒呢!”
林默一頭衝進大廈,雙手“砰”地一聲砸在前臺的大理石臺面上,整個檯面都跟著一震。
他胸膛劇烈起伏,把前臺小姐駭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就要喊保安。
半晌,她才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勉強擠出職業化的聲音。
“先生,您有預約嗎?”
“我叫林默,是她丈夫。”
“林……”
前臺小姐的瞳孔縮了一下,這個名字她聽過。
她不敢再多問半個字,看著林默那副隨時可能暴走的模樣,慌忙抓起電話。
“您稍等,我馬上……馬上幫您問總裁秘書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