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量著林默。
“趙明琛的事,我後來都聽說了。你這一手,釜底抽薪,真是讓我這個長輩都自愧不如。”
林默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校長謬讚。我只是覺得,有些人,有些事,不能慣著。”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落入張瑾瑜耳中,分量卻不一樣。
她心裡的欣賞又深了幾分,將早就備好的一份檔案推了過來。
“捐贈協議,條款都是按你提的要求擬的。沒問題的話,咱們就簽了。學校這邊會盡快出公告,給你頒發傑出貢獻榮譽證書。”
林默掃了一眼,拿起筆,在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乾淨利落。
“好了。”
張瑾瑜鄭重地收好檔案,站起身,主動向林默伸出手。
“林默同學,我代表江州大學,再次感謝你。以後在學校,不管是搞研究還是想創業,缺錢、缺人、缺政策,隨時來這個辦公室找我。”
她的手溫潤有力,這番話,聽著不像場面上的客套。
……
傍晚。
黑色的賓利雅緻滑入蘇家別墅,平穩停下。
後座的蘇清寒揉著發脹的太陽穴,高強度的工作讓她疲憊不堪,但她明白,真正的硬仗,現在才開始。
管家恭敬地拉開車門。
蘇清寒一腳踏上漢白玉臺階,就被眼前的景象刺得瞳孔一縮。
大廳裡燈火通明。
十幾個傭人忙得腳不沾地,擺放餐具,佈置香檳塔,空氣裡全是香水和食物混雜的甜膩。
這一切的指揮中心,正是她那位身穿寶藍色絲絨旗袍的母親——秦月華。
秦月華正叉著腰,對一個傭人挑剔道:“再往左!高點!你是沒吃飯嗎?這點力氣都沒有!”
蘇清寒踩著高跟鞋,清脆的“噠噠”聲在忙亂中格外清晰,她在秦月華面前站定。
“媽。”
秦月華這才瞧見她,臉上立刻堆起笑,親熱-地來拉她的手:“哎喲,我的寶貝女兒回來了!快讓媽看看,今天累不累?”
“這是在做什麼?”蘇清寒抽回手,直直地看向她。
秦月華臉上的笑意滯了一下,又恢復如常,故作驚訝:“做什麼?媽看家裡冷清,辦個派對熱鬧熱鬧,順便……也給你和林默慶祝新婚,有什麼問題嗎?”
“慶祝?”蘇清寒扯了扯唇角,“需要用這種方式通知我?還需要特意點名,讓林默必須出席?”
她把秦月華拉到一旁安靜的角落,壓著聲音,一字一頓。
“媽,我再說最後一次,別再費這些心思,更不要去動他。”
“你接不接受,他都是蘇家的女婿。你針對他,就是打我蘇清寒的臉,是想讓整個江州城都來看我們蘇家的笑話嗎?”
秦月華看著女兒這副護著人的樣子,心裡的火氣和笑意混雜在一起。
她眼高於頂的女兒,什麼時候這麼維護過一個男人?還是個什麼都沒有的窮小子。
定是那小子給清寒灌了什麼迷魂湯!
蘇清寒沒再多說,轉身就走。
看著女兒決然離去的背影,秦月華臉上的笑意未減,只是那笑意怎麼看怎麼冷。
她理了理自己旗袍的領口,對著不遠處的一個傭人吩咐道。
“去,把酒窖裡那瓶拉菲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