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疲憊到了極致,謝南州卻覺得身體的沉重遠不如心臟。
他把手機拿開放在桌上,身姿往後仰靠著,整個人陷入到軟皮沙發之中,胳膊抬起壓在眼皮上,瞳孔之間泛起痛苦的神色,眼角的霧氣化開,形成一串串滾燙的熱流。
眼淚順著眼眶而下。
落得謝南州猝不及防,手足無措。
他立馬反應過來,拿起紙巾抹了把,手又頓住。
壓抑哽咽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謝南州咬緊牙根,試圖將這股突如其來的情緒壓退回去。
這時,司昭的電話打進來。
謝南州暗自調整好情緒,聲音裡還是多少能聽見異常:“喂,有什麼事嗎?”
司昭在電話那邊道:“我媽煲了湯,我給你送點,就在你宿舍樓下。”
他深吸口氣,握住手機的手指收攏攥緊。
謝南州起身,僵了兩秒腳步才險險的往前走動,邁步到窗前,低頭往下看,一眼就能看到司昭所站的位置,她站在燈光底下,身上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裙子。
他心口砰砰的跳動,不是因為司昭。
“謝師哥?”
久久未聽到回應,司昭重複喚了他一聲。
謝南州壓著嗓子眼的氣息,聲音沉沉的:“你上來吧!”
她人來都來了,不可能讓她拎著東西回去,多少是要給點面子的。
司昭進門得很快:“今天是烏雞人參湯,你嚐嚐鹹淡,我有分裝帶鹽來。”
滿屋子都飄逸著雞湯的香味,謝南州卻覺得胃裡膩得發慌,他半點都吃不下去。
“司昭,你回去吧,我吃不下。”
“我……”
“我沒事的,放心。”
司昭怔怔的站在那,覺得自己看不懂眼前這個男人。
他就像是藏著什麼秘密,沒有人能揭開。
於是,她壯著膽子,問謝南州:“謝師哥,我能不能問你個問題?”
謝南州手指撫著額,好幾秒才拿下來,眼裡全是一片猩紅駭人:“什麼?”
“你是因為女人才這樣的嗎?”
大家都是有眼睛的,但凡不瞎都能看出謝南州到底怎麼個事,他情緒反反覆覆無常,有時好,有時壞,起先司昭還以為是因為案子工作的事,可不可能永遠都是這樣。
謝南州胸口悶悶的發疼,疼得他好生難受。
他抓起水杯,吞嚥幾大口的水。
司昭看得心疼,又去給他倒:“對不起,我不該問這些的……”
“跟你沒關係,也不是因為女人。”
謝南州仰起臉,他臉上是故作明媚的笑容,裝得很辛苦,也很假。
司昭沒說話,拎著東西離開了。
謝南州昏昏沉沉的開始睡過去,睡到下半夜發高燒,渾身一陣熱一陣冷,一會熱到出汗,一會渾身像是裹在冰窖裡。
他艱難的從被窩中爬起來,腳剛踩在地上,人險些一個跟頭栽下去。
謝南州一邊抓著椅子的扶手,一邊拿手機打電話找人。
等人進來時,他眼前一片模糊,站都站不穩,只聽得耳邊有人在不停的喊他名字。
“快把人帶去醫院。”
謝南州被診斷出腸胃炎,在醫院吊了兩天的鹽水瓶,司昭一直陪其左右,寸步不離,除非是有人來看謝南州,她會稍微迴避一會,等人一走立馬進來。
連醫院的小護士跟醫生都誤認為她是謝南州的女朋友,還囑咐她注意事項。
謝南州沒開口解釋,他是有心而力不足。
講話都費勁的程度。
司昭很是體貼入微,謝南州但凡有一丁點兒的動靜,她都會立馬跑上來問。
導致他有時候都不好意思開口。
那日江培松得知訊息,趕來看謝南州。
司昭顛顛兒的走出門,在外邊等著。
江培松努了努嘴,開玩笑的調侃他:“我瞧著這女孩還不錯,你就一點都沒動心?”
這幾日司昭照顧他,謝南州最多心裡也是感激,沒有半點別的感情。
其實他看得懂司昭心裡在想什麼,就是過不去自己心裡那一關。
就像段橋聲說的,他會後悔,會被自己的遺憾捆綁一輩子。
謝南州在想,這會不會是他報應的開始?
“沒有。”他咬著唇,下唇都開始發白。
江培松嘆口氣,眼底都是心疼之意,謝南州看起來瘦了不止一點,江培松有些不忍的道:“前幾天付少清去過謝家,估計這幾天就準備結婚的事,你……”
“我知道。”
陳時錦給他打過電話,謝南州沒接。
但他知道這通電話所為何事。
他作為秦阮的哥哥,不管是什麼身份,也得以謝家人去出席見證。
可這是多麼殘忍的事,謝南州覺得自己做不到,也慶幸這一場病來得恰到時候。
再內心強大的人,總會遇到想要躲避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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