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橋聲的電話來得很不合時宜。
司昭跟謝南州都被手機鈴聲驚醒,前者失落,後者回神。
他從她面前繞開,當先前的事渾然沒發生過一般,拿起手機走到陽臺邊去接聽。
段橋聲喝了酒,醉醺醺的跟謝南州道:“秦阮離婚的事你知道了吧?”
許久,他才沉悶的嗯出一聲,並未多言。
段橋聲笑,笑得比哭聲音還難聽,聽得謝南州頭皮發麻,後背脊都發涼,他冷聲打斷:“段橋聲,你別什麼瘋,有話就說,我不是三歲小孩子承受不住。”
“謝南州,你說要是當初你沒攔著我該多好,或者說你沒拒絕她該多好。”
就不會衍生出來這麼多的事情。
不會出現付少清,也不會導致秦阮離婚。
成了這京北城人人唾棄的物件。
段橋聲對秦阮的情感是複雜的,愛亦關懷,像兄長,像戀人。
即便是單方面。
“你喝多了,別說胡話,早點回家吧!”
怕他掛電話,段橋聲叫住他:“你就真的不在意她離婚?”
他能在意什麼?
就算在意了,秦阮會回頭嗎?
答案是不會,一個盡人皆知的答案。
謝南州深吸口氣,他目光遠遠的望向天空中漆黑的夜色,心如刀絞般的疼,段橋聲沒提起的時候沒什麼感覺,有些事情就是需要一個人捅開這個口子。
疼得他心像是被人一刀刀劃開,鮮血直流。
都這麼久了,他還是沒能忘記秦阮,投入到正常的生活中。
或者說他可以正常生活,但是不能想起她。
一旦想起,所有都會亂套,滿盤皆輸。
“在意,那又能怎樣?”
“在意你不會去搶嗎?她現在這樣拜誰所賜?謝南州,你真是個懦夫,怪不得秦阮說你不配……嘔……”
剩下的話,段橋聲全吐了。
謝南州舉著手機貼在耳際,他眼睛裡透出一層薄薄的霧水,籠在眼球上方,欲收欲墜的。
五指收攏,謝南州渾然不覺身後的人在靠近,並且聽到所有。
他低聲:“我還有事,不說了,你少喝點酒,對身體不好。”
司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等謝南州結束通話電話,她才開口講話:“是家裡出事了嗎?”
謝南州的臉上面不改色,幾乎沒有別的情緒。
只是一片生冷。
他往裡走,越過司昭,似乎是意識到什麼,又扭頭看了她一眼,回聲說:“不是家裡的事,是朋友私事。”
他連提及秦阮,都說是朋友的私事。
司昭有些看不懂。
加之先前她喝了點酒,這會兒酒精上頭,心裡亂糟糟的,腦子也亂,話跟著嘴就吐出聲了:“謝南州,你到底把我當什麼了?我想聽你說真話,好不好?”
謝南州面目間冷意未退,甚至有加重的趨勢。
他抿唇,收緊幾分,再蠕開:“司昭,別多想。”
“我能不多想嗎?你什麼都不告訴我,到現在我都不知道你……”
“我送你回去。”
司昭淚眼朦朧的看著謝南州去屋裡拿車鑰匙。
他總是這樣,沒等她把話說完就沒耐心的要離開。
司昭不敢跟他再講吓去,怕謝南州一個心情不好跟她分手。
感情就是這樣,誰先說愛,誰就是輸者。
總有一天會把自己輸得傾家蕩產,連心都不剩。
司昭跟著謝南州下樓,他沒喝酒,一直是以茶代酒,他親自開車把她送回到單位的宿舍,在樓下等著她上去,司昭時常想不明白,這樣的一個人,哪哪都好。
但你真正接觸的時候,才會發現他有多冷。
司昭站在宿舍陽臺邊往下看,給謝南州打電話報平安:“你回去吧,我到了。”
她下了決心,一定要去一趟謝家。
她有很多想知道的事要搞明白。
謝南州回到車裡,抽出支菸銜在嘴上,點燃後深吸一口,淡淡的苦澀溢入喉嚨,憋得他十分難受:“咳咳咳……”
他臉頰發紅,脖子哽著,青筋分明。
開啟車窗,順著幾口空氣流動,嗓子眼的咳意才好了許多。
半支菸抽完,謝南州拿起手機,點開那個早就熟記在心的手機號碼。
他沒敢打過去。
也知道打過去是在忙的狀態。
因為很久以前,秦阮就把他拉黑了。
拿出的手機再次收回到口袋,謝南州把臉埋在胳膊間,兩隻手壓在方向盤上。
原來心痛的滋味是這般,心臟突突的狂跳,時而抽痛。
他感覺自己要死了,要痛死過去,每一下抽痛彷彿要掉他半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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