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錢嚇得魂飛魄散,手裡的茶杯都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抱住自己不斷抽搐的兒子。
“小寶你怎麼了?你別嚇爸爸啊!”
“快,叫救護車,快!”
整個包廂,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宋祁年放下了筆,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看著在地上疼得死去活來的錢小寶,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
剛才在天台上,錢小寶只是受了點皮外傷和驚嚇。
怎麼會突然腹痛成這樣?
難道是那些綁匪,對他做了什麼手腳?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救人要緊。
合同的事,自然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徹底打斷了。
老錢抱著兒子,心急如焚,哪裡還顧得上什麼簽字蓋章。
……
市人民醫院。
急診室外,走廊的長椅上。
宋祁年靠著牆,後背的傷口因為一直沒處理,血已經浸透了襯衫,凝固成了暗紅色。
火辣辣的疼。
但他像是感覺不到一樣,只是安靜地坐著。
趙輝煌在一旁走來走去,急得不行。
“這叫什麼事啊,眼看就要簽字了,怎麼會出這種么蛾子?”
“老宋,你說那小子,不會是裝的吧?”
宋祁年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剛才在茶樓,錢小寶疼得幾乎昏死過去,那樣子不像是裝的。
過了許久,急診室的門開了。
一個醫生走了出來,老錢連忙迎了上去。
“醫生,我兒子怎麼樣了?”
醫生摘下口罩,一臉的疲憊。
“沒什麼大礙,可能是之前受了驚嚇,加上情緒緊張,引起的急性腸胃痙攣。”
“已經給他打了鎮靜和解痙的針,現在睡著了,送到病房觀察一晚,明天應該就沒事了。”
聽到兒子沒事,老錢那顆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這一天的大起大落,差點要了他半條老命。
宋祁年站起身,走到老錢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然小寶沒事,我就先回去了。”
“合同的事,不急,等你處理好家裡的事再說。”
老錢一臉的感激和愧疚。
“宋老闆,實在是對不住您,今天這事,唉!”
“您放心,等小寶好了,我第一時間就去找您辦手續!絕不反悔!”
宋祁年點點頭,轉身向醫院外走去。
趙輝煌趕緊跟了上去。
看著宋祁年離去的背影,老錢心中五味雜陳。
他嘆了口氣,轉身走進了病房。
病床上,錢小寶安靜地躺著,呼吸均勻,似乎睡得很沉。
老錢搬了張椅子,坐在床邊,守著自己的寶貝兒子。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走廊裡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確認宋祁年和趙輝煌已經徹底離開醫院。
病床上,那個本該昏睡的少年,眼皮,卻輕輕動了一下。
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裡,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痛苦和恐懼?
清醒。
冷靜。
甚至帶著一絲,與他年齡不符的精明和算計。
錢小寶坐了起來,動作沒有絲毫的遲滯。
“小寶?你醒了?”
老錢又驚又喜,連忙湊了過去。
“你感覺怎麼樣?肚子還疼嗎?”
錢小寶沒有回答父親的問題。
他轉過頭,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父親。
他壓低了聲音,那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神秘。
“爸,你真要把咱家那塊地,賣給那個姓宋的?”
老錢一愣。
“怎麼了?宋老闆是我們的恩人,這地……”
“你聽我說。”
錢小寶打斷了他,身體微微前傾,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要是現在出手,恐怕咱們要虧大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