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卒牽出一抹苦笑,畢恭畢敬的退了下去。
房間裡歸於平靜,李敘白和鄭景同齊齊放下杯盞,憤憤不平的對視了一眼。
古朔風的娘們唧唧說的是他們嗎?
遲早打爛他的賤嘴!
二人默契的換到了離百利院最遠的房間,連燈都不敢燃,唯恐驚動了兵事司的那群人。
“沒想到啊,他們也是衝著官鹽來的,這是來跟咱們搶功勞的啊。”李敘白低聲嘆了口氣。
他就知道這差事不好乾,可沒想到是狼多肉少,自己人跟自己人幹上了。
鄭景同百思不得其解:“不應該啊,這案子是官家下的密旨,命司使大人暗中探查,司使大人又吩咐給了咱們探事司的,兵事司是怎麼知道的,還專門派了古朔風出來追查?莫非楚錫林膽大包天,在官家身邊都埋了眼線?”
李敘白搖了搖頭:“官鹽失蹤案又不是什麼秘密,在汴梁城隨便一個茶樓裡坐一會兒,都能把事聽全了,兵事司要是想搶功,還用得著等著韓大人發話?只要能把官鹽找著了,就是大功一件,天大的罪過都能一筆勾銷了。”
鄭景同恍然大悟:“難怪呢,難怪楚錫林這麼大手筆,把古朔風這個寶貝疙瘩給派出來了。”
“古朔風怎麼了?”李敘白對兵事司的事情一無所知。
鄭景同解釋道:“古朔風的祖父做過兩任河北路轉運使,河北路這一帶的轉運衙門,漕運碼頭,綠林山寨,都很給古府面子。”
這下子輪到李敘白恍然大悟了:“明白了,古朔風就是黑白兩道通吃。”
鄭景同從來沒聽過黑白兩道這個說法,乍一聽格外新奇,再經李敘白淺顯的解釋了一下,不禁連連點頭:“公子說的極是,查官鹽的下落,無論如何也繞不開轉運衙門,古朔風來查這個案子,當真是佔盡了天時地利人和。”說到這,他神情複雜的看著李敘白,艱難道:“公子,咱們現在失了先機,又沒有古朔風的門路和人脈,這案子可不好查。”
李敘白絲毫沒有發愁,問鄭景同:“你聽過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嗎?”
鄭景同皺了皺眉:“聽過,只是上哪找個蚌去呢?”
李敘白胸有成竹的一笑:“這案子是難查,可功勞也大基本上是開個張吃一輩子,刑部,轉運衙門那麼多人呢,還找不出一個蚌嗎?放心,”他嘻嘻笑道:“咱們就盯緊了古朔風,等著蚌上門。”
暗夜深深,雨勢減小,青磚路上積了薄薄的一層水。
陳遠望和柳金亞一前一後的走進黑漆漆的房間,潮溼的水汽在黑暗中閃著微光。
陳遠望行禮道:“公子,那人被關押在了後院,九個司卒分三班輪流拷打審問,還沒有吐口。”
李敘白驚呼了一聲:“九個人打一個人,就不怕打的太狠打死了?”
鄭景同思忖道:“兵事司並不擅長刑訊鞫問,下手沒輕沒重的,還真有可能失手將人打死了。”
陳遠望和柳金亞對視了一眼。
“那怎麼辦,聽古朔風的意思,那人似乎知道官鹽失蹤的內情,若真是打死了,線索可就斷了。”柳金亞急切道。
“要不,咱們幫幫他們?”陳遠望試探的說了一句。
李敘白凝神片刻:“看他們的架勢,一時半刻是不會走的,天亮之後,咱們喬裝改扮先離開,不要驚動了他們,趁他們不備,再殺個回馬槍。”
他倒要讓他們看看,娘們唧唧的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