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帝喉頭一滾,沒想到太后居然如此拒絕。
他難道錯了嗎?
不等他想明白,太后說出最後一句話。
“陛下若是還想找黑龍令,哀家勸你不用白費功夫。雞鳴寺大火前夜,哀家已經遣散黑龍衛,那黑龍令也隨大火燒成灰燼。”
話落,景元帝面色一沉,黑的可以滴出墨來。
“讓我進去。”
突然,殿外謝玄機暴喝一聲,以內力震開壓著他的四名羽林衛,身形如鷹掠起。
謝硯舟橫刀攔住,刀鋒貼著他脖頸:“再往前一步,我砍了你的腿。”
謝玄機卻低笑,笑裡帶著森冷殺意。
“謝硯舟,菱兒若是沒命,我便拿你侯府所有人的命去填。”
謝硯舟握刀的手一緊。
殿內
沈樂菱蒼白的唇忽然動了動,一縷極輕極輕的聲音飄出來——
“.....夫君”
那聲音像穿過兩世黑暗霧霾,重新迎來初升朝陽
謝硯舟手中的刀,刀“哐當”一聲墜地,他失去意識的木頭,被重重推開。
謝玄機急速掠入殿內,單膝跪在榻前,掌心貼在沈樂菱的心口。
他閉眼,內力如洪水湧入,護住她的心脈。
“謝玄機你瘋了!”太后失聲,“你會被反噬!”
“臣無妨。”
謝玄機聲音啞得不像話,卻極穩,“臣的命都是她的。”
他忽然俯身,薄唇貼在她耳際,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
“菱兒,黑龍令在我手裡,你若敢死,我就讓整座皇城給你殉葬。”
沈樂菱指尖動了動。
下一瞬,她微微睜眼,瞳孔竟泛起詭異的赤金色。
那是子蠱被強行喚醒的徵兆。
早在沈樂菱在白雲村差點沒命開始,謝玄機便偷偷在讓燭灼山尋了一種特製的蠱蟲灼,在她身上下了蠱。
他身上是子蠱,沈樂菱身上是母蠱。
子蠱只要活著,就能源源不斷為母蠱提供精元,命懸一線時,就相當於中蠱人的第二條命,可以為她續命。
子蠱或者中子蠱的人死了,母蠱不受分毫影響。
中蠱之人不會有任何反應,唯一的特徵就是母蠱覺醒時,瞳孔會變成赤金色。
李萌萌推開楚亦跑進殿內,“謝玄機我能救她。”
“萌萌,你說的可是真的。”
太后,顫抖地拉住李萌萌,滿眼都是感激。
李萌萌點點頭,其實她也不確定,“若是宋大夫在,我便能有六成把握,可以護住心脈的同時,拔出髮簪。”
“那還等什麼,快去請那位宋大夫。”
太后滿臉焦急。
李萌萌看向高高在上的景元帝,進宮,沒有陛下的口諭或者金牌,恐怕....
謝硯舟掏出腰間的金牌,扔給李萌萌。
“這是入宮令牌,還不快去。”
得嘞,李萌萌也不管景元帝答不答應,把金牌扔給楚亦,“去把宋辭帶過來,越快越好。”
楚亦:“......”
殿外,魏鳶聽說沈樂菱有救,終於露出一絲喜悅。
老天保佑,保佑菱兒能夠好好活下來,就算拿沈家的榮華富貴去換,也在所不惜。
沈濯偷偷抹了把眼角的溼潤,就算用沈家十萬大軍換女兒的命,也在所不惜。
李萌萌要求所有人,除了謝玄機以外都出去。
太后點了點頭,被秦梅扶出去休息。
事情鬧成這樣,又有太后親自坐鎮,景元帝也只能任由他們折騰。
路過太后跟前時,景元帝腳步一頓。
“沈將軍交出兵權,朕會信守承諾饒沈家不死。朕也希望母妃說的話,都是真的。法照大師既是效仿玄彌大師為了普渡眾生雲遊傳法,朕封他為南朝國師,若是沈樂菱能挺過去,朕便認下這血緣,封為元樂公主。”
這是景元帝做出的最大讓步,也是對朝廷權力的穩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