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玄機得令,緩緩退出大殿。
景元帝緩緩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深邃的夜空,繁星點點,宛如點點燈火,照亮了他心中的某個角落。
謝玄機是他培養的一把好刀。
誰會希望自己的培養的刀冷酷無情,毫無弱點。
一旦有了弱點,就會有所顧忌,才會權衡利弊,更好拿捏,才會更好的為他辦事。
沈樂菱看了眼院外,夜已深,書房的燈未曾亮起,說明謝玄機還沒回來。
她喚來新竹,想問問謝玄機的日常的作息時間。
若是換成正常人,每日如此操勞下去,身體不垮才怪。
老夫人的意思她才剛嫁過來,日子還長,讓她勸解一點,找個大夫先替謝玄機把脈,吃湯藥和飲食來調理。
可謝玄機若每天這樣早出晚歸,根本就和大夫碰不上面。
她想要用藥膳和藥香為他調理,也無法實施。
新竹忐忑地見過沈樂菱,今日劍南提醒他,讓他記住自己的身份,對夫人要敬重客氣,否則若是惹了爺,他不會有好下場。
他今早對夫人的態度確實欠佳,這也不能怪他。
其他院子的夫人哪個不是早早起來伺候自己的夫君洗漱整理朝服,他們院子的夫人倒好,根本忘記這回事,還一心想著和離。
門板上明明寫了閒人勿進,還要闖進去。
沈樂菱擺擺手,讓新竹起身。
“找你來沒有別的事,就想問五爺每日都是這樣早出晚歸,休息沒個定時嗎?”
新竹努努嘴,“爺有時候忙於案子幾天不回來都是常事,像今日這般早出晚歸,再正常不過。”
謝玄機竟然忙成這樣,難怪上一世難得見上一面。
看來和他的職務也有很大關係。
但沈樂菱也沒聽說廷尉府其他人也那麼忙呀,這是忙到不著家了,這成親和沒成親有何區別。
陛下難道就不知道體貼一下,這鐵打的身體,也經不住這樣長期折騰。
她還要抱謝玄機大腿呢。
“知道了,你下去吧。”
新竹舒了一口氣,退了下去。
沈樂菱嘆了口氣,看了眼院外,看在需要謝玄機撐腰的份上,她讓春月去找廚房準備一些斑鳩湯,若是謝玄機回來就讓新竹給他送去,看著他喝完。
謝玄機回府時,沈樂菱早已熄燈歇下。
新竹送上熱乎的斑鳩湯入書房。
謝玄機一臉難色,晚膳陪陛下一起用過了,夜裡過了亥時他便不再進食,他也未曾吩咐過煲湯。
無視道:“不需要,撤下吧。”
新竹一動不動,夫人今日吩咐了,要他親自盯著爺喝下。
見新竹還不走,謝玄機捏了捏眉心,無奈道,“說吧。”
新竹立刻歡喜起來,夫人還知道關心他們爺,他自然要完成任務。
“夫人說熬夜傷身,特地吩咐廚房準備的斑鳩湯。可以補中益氣,強筋健骨,還能明目。讓小人看著爺喝完。”
說完新竹縮了縮脖子,這些是春月捎的原話,他可不敢對爺發號施令。
謝玄機整理衣裳的手一頓,從他回到謝家開始,並未有人在意過他是否熬夜傷身,連他名義上的母親,也未曾關心過他一句。
反倒是這剛進門的妻子注意到這一點。
不過他可沒忘那日妻子當著奶孃的面說要和他和離。
既然遲早都要和離,又何必過問他傷不傷身。
只能說利益所驅,他現在對妻子還有利用價值,捨不得他身體這麼快就垮下去。
謝玄機言簡意賅,“放下,出去。”
新竹努努嘴,只好放下瓷盅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