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最不想看到就是朝臣勾結,尤其是透過聯姻的方式進一步加強集權。
他們和謝家的婚事本是沒落的謝侯,結果卻出了差錯。
過了一會兒,馬伕輕叩車門,“老爺,人出來了。”
“把人請過來。”
馬伕走到謝玄機面前,小聲道,“謝大人,我家老爺有請。”
謝玄機看了眼路邊熟悉的馬車,正是今早他和岳父同乘的那輛。
他走過去,挑開車簾,鑽入馬車。
兩個身材高挑的成年男子坐在馬車內,車裡一下變得逼仄擁擠。
謝玄機拱手算是打過招呼。
沈濯點點頭,今日朝廷,他也算看出來,陛下這是對沈家和謝玄機的婚事有稍許不滿,怕他們兩人聯手。
謝玄機是陛下身邊的得力助手,他又手握兵權,兩家突然聯合,自然會有嫌疑。
恐怕以後他們都要小心行事。
“謝大人,朝廷上,你我之間的事,就沒必要讓菱兒知道。莫要因為公事,影響了你們夫妻二人的感情。今日的事,你怎麼看。”
謝玄機知道沈濯在擔心什麼,“我與沈大人各站一方陣營,政見不同,不相為謀。在外,我們各司其職,各抒己見。若非必要,我不會踏入將軍府。在家,菱兒是我的夫人,自然不會責怪牽連與她。岳父放心!”
沈濯便放心了。木已成舟,謝沈兩家已經結了親,那就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老張,回將軍府。”
門口的老張馬鞭一甩,馬兒嘶吼一聲,車輪咯吱聲起,緩緩向前移動。
沒走兩步又突然停了下來。
車內的兩個大男人差點擠在一起。
“怎麼突然停了?”
沈濯理了理朝服,按照道理他是長輩,可和謝玄機呆在一起,總感覺壓迫,彷彿他是下屬,謝玄機才是上司。
總之很不自在。
謝玄機已經儘量收斂身上的鋒芒和戾氣,馬車太過逼仄,皇城離廷尉府,馬車也要半個多時辰,所以他並未主動下車。
馬伕驚訝道,“老奴好像看到了大小姐的馬車。”
聞言,謝玄機和沈濯紛紛一愣。
挑開車簾,果然看到沈樂菱在丫環的攙扶下走下馬車。
沈濯頓時吃味兒,“我這當爹的都沒有這份殊榮,還愣著幹什麼,下去啊。”
沈濯就差把謝玄機踢下馬車,女大不中留,這成了婚更是如此,以前騎在她脖子上笑盈盈的小姑娘已經長大成人,知道疼愛夫君,竟然親自來接人。
有他這個岳丈在,還能讓謝玄機走回去不成。
謝玄機聞到岳父大人身上的一股濃濃的醋味,嘴角微微上揚,心情還算不錯地走下馬車。
沈樂菱朝宮門望了半天,也沒見到人,來的路上一直關注著人來人往,也沒見到熟悉的身影。
她第一次接夫君下朝,還沒有經驗,也不知道是有事耽誤了沒出來,還是提前走了。
“大小姐這邊。”
馬伕揮舞著手,笑得合不攏嘴。
沈樂菱尋著聲音過去。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車簾輕掀,一襲緋色朝服的男子步出車廂。
衣袍上繡著繁複的雲水圖騰,金線勾勒,熠熠生輝,身形挺拔如松,步伐穩健而從容。
頭上一頂鑲嵌著寶石的烏紗帽,帽翅輕顫,隨著他下馬車的動作輕輕搖曳,更添幾分風流倜儻。
他的面容俊朗非凡,眉眼間既有帝王的霸氣冰冷,又不失溫文爾雅,而他本人,更是將這身華服的氣韻演繹得淋漓盡致。
下馬車的人正是她要接的夫君--謝玄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