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生一進華棋院,就惹來不少下人好奇的眼光。
劍南領著書生進了華棋院,讓他在院子等著,等他回稟了夫人,再進去。
書生抱著一個小布包,微微抬頭環視一下四周,按照感慨院子的雅緻,尤其是那幾株海棠開的爭奇鬥豔,分外惹眼。
能如此設計院子,還有海棠相伴,院子的主人應該也是一個雅緻的人,那他也能放心留下成為夫子,一邊給主家的小孩開蒙,一邊溫書,為明年的春闈做準備。
沈樂菱和謝宜一個人手拿一個木雕,相互追逐,嬉戲,玩兒不亦樂乎。
她已經好久沒有這麼開心過了,反觀謝宜也是一樣。
愛玩兒是小孩子的天性,沒一會兒謝宜就玩的滿頭大汗。
奶孃怕謝宜受涼,連忙把人領回房間換身乾淨的衣裳。
謝宜剛被領走,劍南求見。
“小的在街上恰巧遇到一個書生,想著夫人說看到合適的人就先領回來看看,人我已經帶回來,就在外面,您可要見見。”
這麼快就找到合適的人了。
沈樂菱瞬間來了精神,夫君忙,大一些的兩個孩子,一個回來就去溫書,一個回來就去練紅纓槍,謝宜的啟蒙只能去外面找夫子。
人帶回來了,她自然要親自見見。
啟蒙夫子還是很重要的。
“把人請進來吧,春月上茶。”
“是。”
片刻,劍南把人帶了進來。
出於禮貌,書生進屋後沒敢東張西望,微微低頭拱手行禮,“小生許弄玉見過夫人。”
沈樂菱愣了愣,這名字莫名有些耳熟。
“聽說許公子願意到侯府做夫子,一路辛苦,不如先坐下喝口茶,再慢慢聊,孩子出了汗,嬤嬤帶下去換衣裳了,還請你稍等片刻。”
許弄玉沒想到侯府的夫人如此親和,聲音聽起來也非常年輕,怎麼會有一個四歲大的孩子需要啟蒙。
他這才抬頭,一眼就看呆了。
眼前的夫人比他想象中還要年輕,膚如凝脂,面若海棠,比那院中的海棠花還要嬌豔。
意識到自己被美色所吸引,許弄玉羞愧地再次低下頭,但脊背卻挺的筆直,端起一旁的茶水,掩飾剛才的窘迫。
沈樂菱一直在腦海中搜尋許弄玉這個名字,沒有注意到對面人方才抬頭看見她時的驚訝,隔了半晌,奶聲奶氣的童聲從門口傳進來,她突然想起了這個人是誰。
許弄玉就是一年後在春闈中奪得魁首的狀元郎,寫的一首好賦,還有治世之才,剛上任就派去滁州治水,立了功,受陛下提攜,一時間成為京城不少世家爭搶的新貴。
沈樂菱悄悄打量許弄玉,布衣平履,有些窮酸,卻不卑不亢,讀書人刻在骨子裡的風流氣韻,恐怕用巧筆丹青也畫不出來,全身富含書生氣質,慧心獨造,萬卷貫通。
“孃親。”
謝宜小跑著撲到沈樂菱懷裡。
許弄玉抬眼開始打量眼前的小不點,這就是他即將教授的學生。
光看面相便知道兩人並非親生,小不點卻很喜歡偏愛那位夫人。
夫人舉手投足間對孩子都是喜愛,卻知道拿捏尺度,沒有過度溺愛。
許弄玉很滿意,若不是因為身上的銀兩所剩無幾,京城的開銷比較大,他也不會想到到富貴人家給孩子做啟蒙夫人。
就怕遇到不講理的父母,或者紈絝的孩子,今日這孩子一見就很好。
沈樂菱點了點謝宜的鼻頭,笑道,“這位是新來的夫子,宜兒先拜見夫子。”
謝宜眨巴著黑葡萄一樣的眼睛,很是好奇,但該有的禮節,他還是沒忘。
他走到許弄玉跟前,小心行禮,聲音帶著稚氣。
“宜兒見過夫子。”
許弄玉連忙把謝宜扶起來,這個學生他收了。
“我叫許弄玉,少公子可以喚我許夫子。這是夫子準備的見面禮,還請夫人和少公子不要嫌棄。”
說著許弄玉把布包開啟,把裡面的幾本書遞給謝宜。
“這書雖有些舊,都是開蒙的書,裡面批註了很多東西,希望能派上用場。”
謝宜眼睛一亮,抱著書就要去找沈樂菱炫耀還不忘先行謝禮。
許弄玉更加滿意,這孩子有禮以後肯定不會差,還有自然是夫人教的好。
謝宜寶貝似的抱著兩本書,鑽進沈樂菱懷裡,“孃親,宜兒喜歡夫子送的禮物。”
沈樂菱也很意外,沒想到許弄玉來之前就提前備好了禮物,她看得出來,那些書雖然舊了點,但卻儲存的很好,之前應該是他心愛之物,現在交給宜兒也算他們有師徒緣分。
她哄了哄謝宜,“宜兒先回房間翻翻你的書,孃親還有些事要同夫子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