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陽侯府的喧囂才剛剛落幕。
轉眼,京城的天,又陰沉了幾分。
刑部大堂,大理寺公廨,今日的氣氛,比往日多了幾分說不出的壓抑。
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鐵甲森森。
昭月公主端坐堂上,不施粉黛,面容卻比那寒鐵更冷。
刑部尚書,大理寺卿,分列左右,大氣不敢出。
堂下,先押上來的是孟闊那些個副將親兵。
開始還有幾個嘴硬的,叫囂著冤枉。
幾輪刑具下去,哭爹喊娘,什麼都招了。
孟闊在南境如何一手遮天,剋扣糧餉,安插親信,樁樁件件,罄竹難書。
只是,問到勾結北真餘孽的鐵證,這幫人官階太低,所知寥寥。
“下一個,蕭祖耀!”
隨著堂審官一聲斷喝,曾經不可一世的侯府公子,被兩個衙役架了上來。
說是架,不如說是拖。
蕭祖耀渾身散發著惡臭,褲襠溼了一大片,整個人抖得跟篩糠似的。
一進大堂,瞧見昭月公主,他“噗通”一聲就癱軟在地。
“蕭祖耀,你可知罪?!”刑部尚書一拍驚堂木,厲聲喝問。
“我……我……公主饒命!尚書大人饒命啊!”
蕭祖耀涕淚橫流,磕頭如搗蒜:“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軍功!對,軍功是假的!都是……都是孟闊!孟闊那老匹夫逼我認的!不關我的事啊!”
他語無倫次,一會兒攀扯孟闊,一會兒又想把髒水潑向他爹。
那副醜態,讓堂上眾人無不鄙夷。
昭月公主柳眉微蹙,這蕭祖耀,已然是個十足的廢物,爛泥扶不上牆。
從他嘴裡,怕是問不出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了。
“帶下去!傳蕭長慶!”
片刻之後,蕭長慶被押了上來。
這位前淮陽侯,身著囚衣,髮髻散亂,臉上帶著幾分憔悴。
可那雙深陷的眼窩裡,卻不見多少慌亂,反而透著一股異樣的平靜。
“蕭長慶,你可知罪?”昭月公主親自發問,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之力。
蕭長慶“撲通”跪倒,深深叩首,聲音裡帶著哭腔,悲痛欲絕:
“罪臣蕭長慶,叩見公主殿下!”
“罪臣……罪臣有罪啊!”
“哦?你有何罪,說來聽聽。”昭月公主不為所動。
蕭長慶猛地抬起頭,老淚縱橫,捶胸頓足:
“罪臣教子無方!罪臣瞎了狗眼啊!”
“竟未能察覺逆子蕭祖耀,被孟闊那奸賊蠱惑,做出偽造軍功,欺君罔上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此乃罪臣失察之罪,更是罪臣管教不嚴之過啊!罪臣萬死難辭其咎!”
他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彷彿真是個被不孝子連累的慈父。
將所有罪責,輕飄飄地就推給了蕭祖耀和已經倒臺的孟闊。
“就這些?”昭月公主的語氣,沒有絲毫變化。
“罪臣……罪臣還想起一事。”
蕭長慶做出苦苦思索的樣子,隨即又是一副追悔莫及的表情:
“孟闊那廝,曾向罪臣提及,想讓祖耀去南境歷練歷練,將來也好在軍中謀個出身。”
“罪臣當時也是老糊塗了,一心只想著光耀門楣,便……便默許了此事。”
“誰曾想,孟闊竟是如此狼子野心,膽敢做出那等彌天大謊!罪臣也是被他矇蔽了雙眼啊!求公主殿下明察秋毫,還罪臣一個清白!”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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