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督,您這是想……”參將心裡一咯噔。
“如今四面楚歌,唯一的指望,就是派一小隊精銳,衝破北真韃子的封鎖,去後方郡城求援,順便聯絡各地勤王的兵馬!”
徐靖的話,跟釘子似的砸在地上。
這是一條九死一生的路,可也是他們唯一的念想了。
參將領命去了。
很快,一百個精挑細選出來的勇士,安安靜靜地站在帳外,每個人臉上都平靜得嚇人,像是早就把生死看淡了。
徐靖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心裡頭一陣發酸。
這些,可都是大乾的好漢子啊!
就在這時,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被兩個親兵押了過來。
正是從雁門關屁滾尿流逃回來,此刻一張臉慘白如紙,渾身抖得不成樣子的蕭耀祖。
他一路上被潰兵裹著,稀裡糊塗撿回條命,逃到鷹愁澗的時候,膽子都快嚇破了。
徐靖一瞅見他,氣不打一處來。
要不是軍情火燒眉毛,他非得先把這臨陣脫逃的慫包就地砍了!
“大……大都督……饒……饒命啊……”蕭耀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跟搗蒜似的。
徐靖懶得跟他多說一句,直接對旁邊一個校尉吩咐:“這傢伙雖然有罪,但好歹還是朝廷的副將。這次求援的小隊,算他一個。”
“啥?!”蕭耀祖一聽這話,魂兒差點嚇飛了!讓他去衝陣求援?那不是送他去死嗎?!
“不……大都督,我不行啊!我……我不會打仗,我……”
“你身為大乾將領,吃著皇糧,臨陣脫逃,已經是死罪!”
徐靖的聲音能凍死人,“現在,給你個將功贖罪的機會。要麼,跟著他們去,九死一生,興許還有條活路!要麼,老子現在就斬了你,祭旗!”
蕭耀祖瞅著徐靖那雙不帶一點人情味的眼睛,感受著帳外那一百個勇士身上散發出的殺氣,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
他明白,徐靖這回是來真的。
生死關頭,什麼紈絝脾氣都沒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
“我……我去……”蕭耀祖的聲音跟蚊子哼似的,帶著哭腔。
徐靖不再多看他一眼,轉向那個領隊的校尉:“記住,你們的任務,是活著把求援信送到郡守手裡!不惜一切代價!”
“末將領命!”校尉聲音洪亮。
一百零一個將士,包括那個被硬塞進去的蕭耀祖,藉著濃重的夜色,悄悄離開了鷹愁澗,踏上了那條不知道是生是死的求援路。
徐靖站在崖邊,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黑暗裡,北風吹著他那面破舊的帥旗,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響。
他不知道這支小隊能有幾個人活著回來,但他曉得,他必須守住這裡,守到最後一兵一卒。
……
夜色漆黑,山路難行。
一百零一道身影深一腳淺一腳地摸索前進。
蕭耀祖被兩個親兵“護”在隊伍中間,與其說是保護,不如說是押送。
他腿肚子早就抽了筋,每挪一步,腳底板都跟針扎似的,喉嚨更是幹得快要噴出火來。
求援?
狗屁的求援!
分明是徐靖那老匹夫公報私仇,想借北真韃子的刀,結果了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