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大堂中央,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搖尾乞憐的蛆蟲。
“天亮之前,所有貪墨的錢糧,一文不少地給本官吐出來,送到府衙庫房。”
“相關的所有賬冊、文書,全部交上來。”
“誰敢私藏一兩銀子,誰敢銷燬一張紙……”
蕭辰的語氣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帶著冰渣,“孫培正的今天,就是你們的明天。”
他環視一圈,聲音驟然轉冷。
“滾。”
一個字,如同天憲。
那群官員商賈如蒙大赦,連滾帶爬,爭先恐後地向門外逃去,生怕跑得慢了,就有一根筷子從背後追魂奪命。
廳堂內,轉瞬便只剩下滿地狼藉,和那具漸漸冰冷的屍體。
……
次日,天還未亮。
蘇州府衙門前,便排起了一列長長的隊伍。
一箱箱沉甸甸的銀錠,一袋袋沾著泥土的銅錢,被那些一夜未眠、面如死灰的官員商賈們親自押送過來。
衙役們開啟庫房大門,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錢財,一個個目瞪口呆。
這數目之巨,竟遠超朝廷當初下撥的總額!
顯然,這些人在死亡的恐懼之下,不僅把吃下去的吐了出來,連帶著自己的家底也一併掏空,只求能保住一顆腦袋。
欽差大人駕臨蘇州,於知府衙門設宴,當著滿堂官商的面,一根筷子,殺了知府孫培正!
這訊息像插了翅膀的颶風,一夜之間席捲了整個江南。
所有還在觀望、還在算計的官吏,無不噤若寒蟬。
盤根錯節、牢不可破的貪腐網路,在絕對的暴力面前,脆弱得如同蛛網,瞬間崩塌。
效率,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原本互相推諉的差事,人人爭搶。
在蕭辰的坐鎮下,新的、優質的桑苗被火速調集到位。
被追繳回來的鉅額款項,連同朝廷的補貼,由府衙派專人,一戶一戶地發放到百姓手中,分文未少。
田埂上。
王二牛不敢置信地看著手裡的錢袋,沉甸甸的,比他上次領到的,足足多了三成。
府衙的官差,還客客氣氣地將一捆根莖粗壯、綠意盎然的新桑苗交到他手裡,再三保證,這次的桑苗,絕對萬無一失。
看著官差們那恭敬甚至帶著點畏懼的模樣,王二牛和周圍的鄉親們都懵了。
這還是那群平日裡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官老爺嗎?
直到不知是誰,在人群裡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聽說了嗎?蘇州府那個姓孫的知府,被京裡來的欽差大人,當堂給宰了!”
“啥?宰了?”
“可不是!就因為他貪了咱們的錢,拿爛苗糊弄咱們!欽差大人一根筷子,當場就給戳死了!”
訊息傳開,整個田野,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青天大老爺啊!”
無數百姓,朝著蘇州城的方向,黑壓壓地跪倒在地,激動得淚流滿面。
……
一夜之間,蘇州府的天,徹底變了。
孫培正的屍體還未涼透,府衙大堂裡,所有官吏站得筆直,大氣不敢喘一口。
主位上,蕭辰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