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戰旗,在風中呼啦啦作響。
遠方煙塵起。
蕭辰紋絲不動,眼底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獵物,終於按捺不住了。
鷹愁澗兩側的山風,刺骨,卷著沙石,嗚咽作響,似有冤魂低泣。
北真大營方向,先是一陣細微的馬蹄震動,蹄聲如悶雷,自地底漸起,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急。
“來了!”
防線前端,一名經驗豐富的老卒低喝一聲,握緊了手中的長槍,手心已滿是冷汗。
蕭辰立於一塊凸起的岩石上,玄黑的麒麟面罩在夜色下泛著幽冷的光。
他身形筆直,巋然不動,凝視著遠方煙塵漸起的方向。
“傳令,弓箭手,準備!”
冰冷的聲音毫無波瀾,卻能安定人心一般,迅速傳遍了整個防線。
殘存的大乾士卒,在黑甲軍骨幹的帶領下,早已各就各位。
雖然人數依舊遠遜於敵,但此刻他們眼中絕望褪盡,換上了破釜沉舟的決然。
因為,那面麒麟戰旗,就在他們身後獵獵作響!
那位傳說中的不敗將神,就站在他們身前!
“殺!!”
胡狼一馬當先,手中雪亮的彎刀在夜色中劃出一道慘白的弧光。
他胯下的血狼戰馬,通體暗紅,嘶鳴著,帶著一千血狼騎,如同一股洶湧的血色洪流,直撲鷹愁澗正面。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最凌厲的攻勢,撕開這道口子,探明那麒麟崽子的虛實!
“放箭!”
隨著蕭辰一聲令下,早已蓄勢待發的弓箭手,同時鬆開了弓弦。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遮天蔽日,撕裂夜空,帶著尖銳的呼嘯,朝血狼騎當頭罩下。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聲音,戰馬的悲鳴,士卒的慘叫,瞬間交織。
衝在最前面的數十名血狼騎,連人帶馬,如割麥般倒下。
胡狼揮舞著彎刀,磕飛幾支射向面門的箭矢,眼角餘光瞥見身旁不斷倒下的袍澤,胡狼心頭一跳。
箭雨之密,準頭之狠,遠超他預料!
鷹愁澗那些殘兵敗將,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難纏了?
“衝過去!給老子衝散他們!”
胡狼怒吼著,催動戰馬,試圖突破箭雨的封鎖。
然而,迎接他們的,不僅僅是箭雨。
“舉盾!長槍!刺!”
防線之後,隨著黑甲軍官冰冷的號令,一面面厚重的盾牌如牆般豎起,盾牌的縫隙間,伸出無數閃著寒光的槍尖,組成了一道令人絕望的鋼鐵叢林。
“咚!咚!咚!”
血狼騎狠狠撞上盾牆,發出沉悶的巨響。
騎兵的衝擊力何其巨大,但那面盾牆,卻紋絲不動,竟似在地上生了根!
反而是一些收勢不及的血狼騎,竟一頭撞死在槍林之上,被洞穿了身體,發出淒厲的慘嚎。
胡狼眼珠子都紅了。
他引以為傲的血狼騎以悍不畏死衝擊力強橫著稱,此刻卻像是撞上了一座鐵山,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這他孃的哪裡是殘兵敗將?!
這分明是百戰精銳才有的韌性和紀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