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一愣,下意識地回答:“回……回王爺,太守姓林,名……林決。”
“死前,可曾留下什麼話?”
“林太守……林太守站在城頭,力戰而亡,只……只喊了一句……”信使的聲音哽咽了,“臣,愧對先帝託孤之重!”
蕭辰微微點頭。
“傳我王令,追封林決為忠勇公,其家人子嗣,三代榮養。”
他處理完這件事,才終於將視線,轉向了殿下跪著的那群人。
“你們,”他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卻讓所有人汗毛倒豎,“剛剛在說什麼?”
“是在說,林決白死了?”
“還是在說,朕與陛下,該向一群反賊,搖尾乞憐?”
他一連用了兩個“朕”,並非口誤。
一個,是替龍椅上的昭月說的。
另一個,是他這個攝政王,說的。
那名御史大夫渾身一顫,強撐著辯解:“王爺!我等……我等也是為了大乾的江山社稷著想!景王勢大,不可硬碰啊!”
“勢大?”
蕭辰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一群連雁門關都沒見過的烏合之眾,也配稱勢大?”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名御史。
“本王在北境,坑殺北真蠻子精銳的時候,景王在哪?”
“本王陣斬主將,潰敵百里的時候,景王又在哪?”
“如今,麒麟軍的統帥死了,你們的膽子,倒是一個個都養肥了。”
這番話,讓所有人都想起了那個曾經讓北真聞風喪膽的名字。
麒麟將軍!
可……麒麟將軍不就是不是已經死了嗎?
外界都在傳麒麟將軍就是已死的皇帝,多方高官都坐實了,訊息可靠。
“王爺神勇,我等自然信服。”
另一名官員連忙開口,試圖緩和氣氛。
“可如今軍情如火,我等並非質疑王爺,只是……只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京營只有五萬兵馬,如何能敵二十萬叛軍?”
“況且,麒麟將軍已死,我等已無任何拿得出手的戰力。”
金鑾殿內,死寂無聲。
那名官員的話,像一根毒刺,扎進了每一個人的心裡。
另一個官員趁勢出列,叩首在地。
“王爺!我等絕非貪生怕死,實乃為陛下與大乾江山計!景王狼子野心,但其清君側的口號,卻能蠱惑人心!”
“若不給天下一個交代,只怕響應的亂臣賊子,會越來越多啊!”
一瞬間,附和之聲如山崩海嘯,黑壓壓的官帽,齊刷刷地叩向地面。
他們口中喊著江山社稷,臉上卻全是逼宮的猙獰。
高坐龍椅的昭月,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
那張本就沒什麼血色的小臉,此刻更是白得像一張紙。
這些平日裡對她恭敬有加的臣子,此刻露出的獠牙,比殿外的叛軍更加讓她心寒。
她想呵斥,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她想發怒,卻發現自己連攥緊龍椅扶手的力氣都快要沒了。
就在她的心神即將被這股滔天巨浪徹底吞沒時,她的視線,落在了丹陛之下。
那個玄色的身影,從始至終,都未曾動過一下。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如同一柄插在殿中的定海神針,任憑風浪再大,我自巋然不動。
那份沉靜,與滿朝的惶恐,形成了最鮮明的對比。
昭月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來。
她緩緩地,扶著龍椅,站了起來。
動作有些顫巍,但每一下,都用盡了全力。
滿朝的喧囂,因她這個動作,詭異地停滯了一瞬。
所有人都抬起頭,看著這位年輕得不像話的女帝。
“朕……”
她的聲音還帶著一絲顫抖,卻清晰地傳遍了金鑾殿的每一個角落。
“朕,信他。”
三個字,沒有解釋,沒有辯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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