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見狀,臉上露出幾分得意,抬手撩起錦袍的前襟,動作優雅利落,抬腳邁過了那道象徵君臣、父子界限的門檻。
李泰這才跟上,腳步不快不慢,始終與他保持著半尺距離,不遠不近,恰好守住了親王該有的分寸。
兄弟二人一前一後走進大殿,殿內暖意融融,龍涎香的氣息裹著書卷的墨香,縈繞在鼻尖。
到了紫檀木書案前,二人同時收住腳步,整了整衣袍,而後躬身行禮,聲音齊整得像是提前演練過一般:“見過阿爺。”
“免禮,坐吧。”李世民放下手中的硃筆,指腹輕輕揉了揉眉心。
方才批閱了半日光景的奏摺,眉宇間帶著幾分疲憊,看向兩個兒子時,眼神裡才添了幾分暖意。
他的目光先落在李承乾身上,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近來課業繁重與否?”
“還好,”李承乾腰背微微挺直,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語氣平和地說道:“我已經習慣了。”
“嗯。”李世民也不好多說什麼,這課業章程是他自己要求再嚴點的,既然他不為自己叫苦,那就是還受得住。
李世民話鋒一轉,又問道:“東宮飲食近來可好?”
面對來自阿爺的關心,李承乾感覺心頭一暖,眉眼間的笑意更甚了些,老實答道:“很好。”
“哼!”李世民冷哼一聲,看來不給他挑明瞭,他是沒有跟自己說實話的打算。
李世民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像是能看穿人心,顯然是壓著滿腔怒氣,“粟米乾飯鹹菜條,這就叫很好?”
“確實很好。”李承乾眼神中還透出些許的茫然,弱弱地反問了一句:“有什麼不妥嗎?”
堂堂太子每天的主食,不是粟米乾飯就是粗硬饃饃,菜就只有一碟鹹菜,比較人性的一點就是水不限量,可以隨便喝。
這樣的安排,他還有臉問有什麼不妥,李世民懶得跟他掰扯妥不妥,直接就問他:“是誰讓你這麼幹的?”
李承乾小心翼翼地回了句:“是阿爺你同意讓我自己說了算的,你忘了?”
“你?”李世民氣得揚起巴掌要打他,卻發現坐得太遠,夠不著,只好悻悻地把手放了下來,無奈地又冷哼一聲。
“你自己說了算,你就這麼安排?”李世民眼珠子瞪得溜圓,“東宮缺錢,缺到了吃飯都成問題的地步了嗎?”
李世民冷森森的腔調,跟要殺人般令人驚懼之餘,連大氣都不敢喘。
“阿爺,我這麼做並非沽名釣譽,我沒必要裝樣子給任何人看。”
李承乾放輕聲音,柔和地解釋道:“我只是為了好好讀書,食物越是精細,注意力就越是無法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