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的春風柔得令人心醉,陽光好似像被揉碎的金箔灑在長安城的青磚上。
朱雀大街兩側的榆錢剛冒新綠,京兆府門前的石獅子正沐著暖陽,忽然面前一匹棗紅馬被勒住了韁繩。
馬上人暗綠色錦袍上似還沾著一路的春風,他邊翻身下馬,邊笑著對門吏頷首:“煩請通傳,房遺愛求見魏王殿下。”
門吏見是房家公子,忙躬身應了聲“是”,轉身快步往裡傳報。
不過半盞茶的工夫,便見內院方向走出個青衫侍從,引著房遺愛往裡頭去。
穿過栽著新柳的抄手遊廊,春風捲著柳絲輕掃過衣襬,暗綠錦袍上的流雲紋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轉過月亮門,便見李泰正斜倚著石桌,坐在竹椅上,手裡捏著本藍布封面的冊子,指尖還沾著些墨痕。
聽見腳步聲,李泰抬頭便見房遺愛笑著走來,金冠上的明珠隨動作輕晃。
“你倒會挑時候來。”李泰放下書冊,指了指旁邊的石凳,“今早剛從終南採了新茶,正要尋你共飲。”
陽光透過雲層的縫隙,在茶盞裡投下點點光斑。
房遺愛順勢坐下,雙手接過青瓷茶盞。
見溫熱的蒸汽裹著清苦茶香嫋嫋升起,在陽光下散成淡白的霧,他便笑著晃了晃杯沿:“今天又不是放告日,這好日頭,悶在府裡豈不可惜?不如隨我去城外耍耍。”
“不去。”李泰指尖捏著茶盞耳,先低頭輕輕嗅了嗅茶湯的香氣,又抬手緩緩吹開浮葉,淺啜一口便將杯子擱回石桌。
杯底與石面相觸,發出一聲輕響,恰如他語氣裡的淡然。
房遺愛眉梢微挑,身子往前傾了傾,湊近些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你這幾日,可曾去過東宮?”
李泰抬眼看向他,目光裡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從容,“太子殿下日日埋首讀書,我怎敢打擾?”
房遺愛忽然勾了勾唇角,語氣裡添了絲促狹,“你託我的事,我已經辦好了。不是我說你,你的一片好心,都被人家當成驢肝肺了。”
“此話怎講?”李泰饒有興致地看著房遺愛,房遺愛一撩袍襟,翹起二郎腿,端起茶盞“咕咚”喝了一大口。
放下茶盞,他抹了一把嘴角,說道:“你不是說長孫無忌虐待太子嗎?我跟我阿爺說了,陛下帶人去東宮看了,你猜怎麼著?”
“哦,”李泰微微點了點頭,“那天我上朝了,不過東宮我沒去,不知道後來發生什麼事了。”
房遺愛說起那日的事,活靈活現。
講到長孫浚打死小黃門福安,還當眾大罵長孫無忌時,他笑得前仰後合,手中茶盞跟著晃悠,幾滴茶湯濺落在石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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