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三吾雖為文人,但並不刻板。
作為士大夫,他要面對的政治抨擊和皇儲拉攏,可以說是不計其數。
在面對如此多的誘惑與打壓之下,想要堅守一顆公正之心,是極為困難的。
朱小寶的回答,可以說是恰好說到了他的心尖尖兒上。
此時他看向朱小寶的眼神,也愈發的慈愛和讚賞。
這樣看來,這個神似皇長孫的少年,非但德行沒有走歪,學問更是沒有落下。
此時,劉三吾又起了心思。
若今日來的是其他學士,或許不會有這般的感覺。
畢竟劉三吾與黃子澄和齊泰之流不同,長孫存世的八年間,他們鮮少與長孫相交,而他卻與長孫朝夕相處。
兩人之間,早就形成了一種默契。
雖然還不能確定眼前這少年的身份,但單在學問方面,他已經認定了朱小寶。
劉三吾繼續開口。
“不知小郎君對國朝嚴禁海事之事,何以為鑑?”
嚴禁海事?
提到禁海這事,朱小寶倒是覺得有幾分惋惜。
就因為洪武皇帝的一紙國策,導致大明的海上發展一再滯緩。
而以孝治天下的大明,因此策作為祖制,後人更是無人敢破。
劉三吾見朱小寶如此,只當是朱小寶不懂這些國家大事,微微一笑道。
“小郎君若是答不出也無妨,此事涉政,想分析一二也卻有難度。”
畢竟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在民間長大的孩子,自是很難想到這些國家大事的。
不過這也不算什麼大問題,只要在以後的教導中加以引導就行。
可就在這時,朱小寶卻開了口。
“不是不知,是我不敢開口罷了。”
劉三吾道。
“你但說無妨,老夫願以名節起誓,日後絕不會亂嚼舌根,即使你答錯了,老夫也不會加以責怪的。”
劉三吾都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朱小寶便點了點頭。
畢竟讓士大夫以名節為誓,實在難得!
“不怕夫子笑話,我這些年也翻看過不少書。”
“陛下下令禁海,是為了隔斷已退往沿海島嶼的張士誠、方國珍這等賊子與大陸的聯絡,避免他們在國內拉黨結派,培養勢力。此策一出,便能讓其不攻自破,實為妙計。”
劉三吾邊聽邊點頭。
在屋外偷聽的朱元璋,倒也聽得饒有興致。
朱小寶繼續開口。
“洪武十七年,陛下再次頒佈法令‘朕以海道可通外邦……苟不禁戒,則人皆獲利而陷於刑憲矣……’”
“劉學士應該清楚這道禁海令的由來吧!”
劉三吾陷入了沉思。
這道禁海令的由來,他還真不清楚!
可牆角處的朱元璋,卻是聽得膽戰心驚。
這道禁海令是因胡惟庸私通倭寇,他才下令繼續閉關的。
這事諱莫如深,劉三吾確實不知道。
就在這時,朱元璋突然就笑了。
所以,這小子現在是站在帝王的角度在分析此事?
好啊!
咱倒要看看,你後面還能說出什麼花來!
朱小寶見劉三吾似有不解,笑道。
“劉學士若不知此事,倒也無妨。”
“自那之後,陛下在去年才又頒佈了諭令‘詔戶部嚴交通番外之禁。上以國朝金銀、銅錢、火藥、兵器等物不許出番。’你可知其言外之意?”
劉三吾沉思良久,依舊不得其解,竟拱手道。
“請小郎君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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