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韞蘭就從羅漢床上面爬起來,跟太子福身,用很尋常的語氣和太子說笑:“那殿下可就是誤會妾了,妾忙的時候,您也忙呢,當然就不知道妾也在忙了。”
太子把她扶起來,一起坐在羅漢床上,這麼近的距離,那頭烏黑柔亮的頭髮上面飄散著的清香氣息,自然也就縈繞在了太子的鼻尖。
“這個時辰,頭髮都洗完晾乾了,還敢說是有跟孤‘共苦’?”太子好笑的瞥了她一眼,卻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先時和定王吃酒的那天。
他的目光太溫和,莊韞蘭的膽子就更大了。
她來了興致,先是仔仔細細的看了眼太子的裝扮,然後現學現賣,指指太子腰間墜著的那枚玉佩,用詫異中帶著傾慕的語調說:“殿下這枚玉佩,肯定是和發冠、衣裳一起制的吧?怪不得這般相得益彰,也就是您這般人品氣派,若是換了旁人,肯定叫這身裝扮壓的看不見人了。”
太子已經知道今日在正院發生的事情了。
這會兒一看莊氏的模樣,他就知道她在學誰。
“錯了,”太子沒忍住拿扇子點了下耍寶人的額頭。
莊韞蘭讓他點了個懵,疑惑請教:“殿下聽妾這樣誇您,不開心嗎?”
然後她慢半拍反應過來,什麼叫“錯了”啊?太子知道她這是在幹什麼?
太子含笑看著她,等著她自己琢磨。
過了一會兒,莊韞蘭明白了。
太子這是已經知道了她和虞次妃今日的相處,但他覺得她學錯了。
“紹王次妃就是這麼和妾說的啊,”莊韞蘭有點摸不著頭腦了。
太子這才替她解惑:“虞氏這樣誇你,是因為你是女子,女子大多愛惜皮囊,她從外貌著手,卻又另闢蹊徑,既盛讚你美貌,又表明她在審美之道與你的契合之處,自然使你恍若偶遇知己,就像她稱讚的那些糕點,不也是按照你的口味誇的?”
莊韞蘭:怎麼還刻板印象了呢。
但是她不得不承認,太子分析虞次妃,那是分析的半點沒錯。
莊韞蘭有點沮喪的說:“所以妾是隻學到了皮毛,卻丟了精髓,乃至畫虎不成,反類犬了?”
那按他的說法,她要是想拍他的龍屁,應該從他的字著手,誇風骨嘛,然後由字推人,花式誇獎太子的抱負和才能,表明自己也是那樣的想法才是。
馬屁技能果然需要天賦,強行點亮是不可能的。
太子有點好笑的把人攬住:“你說你,沒事兒學她做什麼,孤不是都和你說了,你原本的模樣就很不錯麼。”
莊韞蘭馬上決定放棄這門難學的課程,堅決不為沒收益的事情為難自己。
反正只要她放棄的夠快,這世界上就沒有什麼事情能夠難得住她。
太子看著她的神情又是一笑,慢慢引導:“不過這裡面還有一層干係,你要不要再仔細想想?”
莊韞蘭條件反射就想皺眉,卻被太子按住了眉心。
太子無奈的說:“你怎麼就這麼不願意在這些東西上面費心思啊?也罷了,孤提醒提醒你,和虞氏分開之後,你身邊難道就沒有什麼人,和你一樣因虞氏那番話而生出知己之感,乃至屢屢在你面前,為虞氏美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