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一下子就給太子跪下了。
莊韞蘭後知後覺,也反應過來了。
她的衣裳首飾都是海棠替她搭配的,虞次妃誇讚她的穿搭,不就也等於是在誇讚海棠的工作成果?
要是虞次妃誇的是什麼顯眼的衣裳、簪釵,那倒也罷了,可是虞次妃偏生是挑著那支步搖旁邊不怎麼起眼的珠花誇的。
這種花費了心思搭配,卻不容易被人發現的巧思,忽然被人察覺了,還是如此盛讚,怎麼可能不讓人開心呢。
她要是海棠,八成也會在內心把虞次妃引為知己,好感飆升。
莊韞蘭趕緊替海棠表清白:“殿下,妾可以保證,海棠只是和妾一樣,純粹就是被虞次妃那話哄到了,但虞次妃要是真想做什麼,不管是海棠還是妾,肯定都不會因此就背叛東宮的。”
海棠順著這話給太子磕頭。
太子的手還搭在莊韞蘭腰際,修長的手指挑起一縷她垂落在腰背的長髮,有一下沒一下的繞在指尖把玩著,此時他也只是輕飄飄的看了眼海棠,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看在你主子的份兒上,孤這次便不罰你了,日後引以為戒,莫要辜負了你主子待你的信任。”
然後他擺擺手,讓殿內的宮人們都退下了。
“殿下……”莊韞蘭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太子,難免有些忐忑。
“嚇到你了?”太子低頭看她,鬆開了手邊的那縷長髮,輕輕拍拍懷中人纖薄的脊背,又恢復了方才與她說笑時的模樣,“孤又不是衝你,你這膽子,有時候也真是……”
他搖頭笑了一下,安撫她:“孤是看你對手下人太好,長此以往,他們難免就對你失了敬畏,你現在是看他們待你既親近又盡心,可若是哪天你待他們沒這麼好了,他們就會生出不平,到時你又應當如何彈壓?倒不如孤今日替你做了這個惡人,叫他們畏你、敬你,知道自身榮辱接繫於你,如此這般,縱遇冷待,他們也只會自省,由是待你更添盡心,你自己想想,是也不是?”
是。
當然是。
只是縱然已經在這個封建皇朝生活了十幾年,莊韞蘭仍舊不能像這個時代的人一樣,生出馴化同類的心思。
莊府的丫鬟小廝也好,皇宮的宮女內官也罷,其實他們都是和她一樣的人,只是不如她幸運而已。
可是在太子面前,她也像這些宮人一樣,是榮辱性命皆繫於他的人。
於太子而言,這就是他在費心為她思量。
莊韞蘭必須要謝恩。
他的御下之道沒有錯,但這個“是”字,她就是說不出口。
莊韞蘭把臉埋在太子胸前,伸手環住了他的腰,沉默的低著頭。
太子只當她這是還沒緩過神,更憐惜的攬緊了她。
“好沒良心,要知道會把你招成這樣,孤還不如不討這個嫌,等哪日你真壓不住他們了,再來替你收拾這個攤子,說不定還能得你幾句謝。”
莊韞蘭又把胳膊收緊了些。
太子輕笑了一聲,輕拍著她的背說:“好了,孤嚇著你了,給你賠個不是行不行?”
“殿下沒錯,”莊韞蘭悶頭說,可她也沒錯。
“倒也不是真那麼沒良心,”太子笑的更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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