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罷了,”他說,“日後你的人隨你想怎麼待,真要是出了亂子,孤也給你兜底,這總成了吧。”
莊韞蘭抬頭看太子,太子給她那眼神一看,心頭一軟,低頭親了親她的額心。
莊韞蘭猶豫了一會兒問:“殿下是不是也擔心,若是海棠日日在妾耳邊為虞次妃說好話,妾也會對虞次妃越來越有好感,以至日後輕易被她哄騙?”
“這是想明白了?”太子笑了一下問,“知道太.祖爺為何要留下我朝選秀皆出民間的祖訓嗎?”
莊韞蘭下意識的答說:“因為太祖皇爺擔心外戚干政之患呀。”
祖訓就是那麼寫的。
現代的古裝劇也是那麼演的,后妃聯合外戚嘛,權利大的都把皇帝給架空了。
雖然莊韞蘭本人是對那種皇帝看外戚面子,不得不寵愛自己不喜歡的嬪妃的戲碼不敢苟同。
但是那種戲碼的靈感來源,她大概也能猜到——
真實的歷史也不乏那種權勢大到某種程度的權臣,把族中女兒嫁給傀儡皇帝,然後妄圖以幼主代舊主,挾天子以令天下的故事啊。
只不過這種戲份非要扣在大權在握的皇帝男主身上,免不了違和感滿滿。
聽莊韞蘭這麼說,太子半是好笑,半是無奈的說:“你還真以為一個出身官宦的后妃,就可以與家族合謀,禍及朝綱啊?”
莊韞蘭:“梁朝的穆皇后和她背後的穆氏不就是差點覆滅了梁朝國祚麼。”
這個時空的歷史和她穿越前的時空也有相似的地方。
梁朝穆後的經歷比較類似於漢朝呂后,穆後在史書上面雖然滿身罵名,但說實話,莊韞蘭本人還是非常佩服她的。
她覺得穆後其實就是少了點運氣,又受到了時代侷限性的影響。
要是她直接衝破桎梏,黃袍加身當了女帝,說不定歷史就完全改變了。
哪朝政.變不流血?
開國之主書寫的歷史,誰還會盯著她登基前殺的那些政敵,罵她殘暴狠辣啊。
可惜沒有如果。
太子提起穆後,倒是沒有後世文人墨客那種喊打喊殺、口誅筆伐的意思。
他就是挺尋常的說:“梁朝穆後並非是普通女子,更何況天下已經易主多次,又出了幾位穆後?太祖爺也不至於盯著幾朝之前的那點事兒,就著意留下這麼一條祖訓。”
看莊韞蘭像是有點茫然了,太子還給她解釋:“穆後雖然少有,可但凡后妃出於顯貴之家,若是得寵,又怎會不為自己的父兄進言?你看你那宮女,與虞氏無親無故,就為了幾句誇讚,不就在你面前為虞氏說了半天的好話麼,如此潛移默化,假以時日,你難道就敢說,你不會對虞氏另眼相待?”
嬪妃如此倒是還好說,可若是天子對朝臣也產生了這種無關能力的另眼相待,把無能之輩安排到了要緊的地方,受苦之人何止萬千。
莊韞蘭明白了。
原來她進宮的真相,就是太祖皇帝不想讓自己的後世子孫受臣子女兒的枕頭風影響,敗壞了自己辛苦創下的基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