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僅僅是有點罷了。
宮中美人太多,即便冠絕群芳,也不至於就讓他難以忘懷了,沈氏如此,莊氏也是如此。
實際上,因為朝政繁忙,再加上大學士們佈置的課業,太子踏足後院的時候很少。
在這很少的日子中,大多數的時候,他都是陪在太子妃身邊的。
可是今天,還是出了這樣的事情。
太子想起父皇的話,無聲一哂,視線從面前的人身上收回,也就看到了旁邊那鍋紅紅綠綠、冒著熱氣,香味飄了百十米的東西。
是鍋子?
太子從不吃鍋子。
那東西太辣,吃下去胃都灼的難受,可若是缺了辣味,羊肉的那股腥羶味卻又去不掉。
而且鍋裡的熱氣冒上來,燻的人滿身味兒不說,吃著也很是費時,而太子的時間,卻並沒有多少是可以用來享樂的。
但今日的太子憋屈的很,也心煩的很,他不想再做那個勤勉端方的太子了。
“起吧,”太子擺擺手,看向那個跟他之前見過的很不一樣的鍋子。
張保機靈,太子的視線剛瞥過去,他就示意承華殿的人給太子奉上乾淨的碗碟了,這會子已經揣度著太子的意思,舉箸將一片羔羊卷夾到了太子身前的盤子裡面。
承華殿的人慢半拍,也在張保催促的眼神下,給太子調了份幹碟。
太子吃了一口,軟嫩的羔羊卷浸了酸酸甜甜的湯底,裹著酥香的幹碟,就讓他想起了莊氏剛才那歡快促狹的語調。
“你缺銀子?”太子騰出功夫,瞥向旁邊站著的莊韞蘭。
宮中人各有難處,太子並非不知,可不遮不掩的將難處說的這麼輕鬆的,莊氏還真是第一個。
她倒也不嫌俗。
莊韞蘭從給太子請過安,就自動切換到了啞巴模式。
東宮在皇上那吃了掛落,傻子都知道太子的心情肯定好不了。
莊韞蘭自問沒點亮拍馬屁技能,生怕把馬屁拍到馬蹄子上,當場被太子攆去內安樂堂,繼續和太子婕妤做室友。
今日她也就是沒想到太子會往西邊這片來,她以為太子要麼去看太子妃,要麼就留在前殿自己化解怨氣呢。
要是知道太子會往這邊逛,打死她都不吃這頓鍋子,頂多關起殿門,偷偷吃頓麻辣燙解饞。
這時被太子點名問話,心知剛才跟芍藥的那番話肯定是被太子聽到了,就趕緊解釋:“冊封時內宮賞的還有呢,妾剛才就是未雨綢繆,其實什麼都不缺,多謝殿下關懷。”
這倒是與他印象中那個本分寡言的莊氏重合了,太子眉心稍蹙,指指對面的石凳讓莊韞蘭坐下,他不習慣這麼仰著頭看人。
等人坐下了,太子盯著莊韞蘭說:“孤想聽實話。”